昝三邻抬眸讶然地后退一步,显然被他唐突的举止吓了一跳,颈后的寒毛悄然竖起,后背绷得紧紧的,像足了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猎物。
赵嘉楷讪讪地收回了手,指尖残留发梢的柔韧还没散去,他不无遗憾地推了推眼镜,状似不经意地拾起那本反扣在桌上的书籍,瞟了一眼书名,道:“你喜欢看这种书?”
“并没……”略微发颤的声音干涩而绵长,昝三邻正了正色,道,“随便翻翻。”那是安康带来的《仓央嘉措诗集》,他翻了一页,就爱不释手,甚至会背其中好几首了。
“什么书?”赵嘉鹏随口问道,他已将502寝室里里外外审查了一遍,结论是寝室陈旧,阳台狭小,窗外的夜色被炽芒的灯火反噬,一点美感都没,还是自己念的高级中学更好!
手中的书被夺去,赵嘉楷也不恼,只凉凉地道:“回头给你买一打,够你看一学期了。”
赵嘉鹏脸色一变,忙将烫手芋丢回昝三邻,挨着他的肩膀笑道:“三邻,一起去吃饭,我的肚子快饿扁了。”他拍了拍肚子,却见昝三邻一副恍然大悟的折到储物柜前取钱,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将他的钱包丢回储物柜,“砰”一声合上柜门,哭笑不得地道:“又犯什么傻?需要你跟我哥抢埋单?他那人特爱面子,对羞辱他面子的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可是……”昝三邻一脸苦恼,客从远方来,身为东道主的他理应美味佳肴款待,可他身家清白,储物柜里倒是剩有两百来块,再多就得上校园取款机取钱了,款待赵嘉楷这样身份的成功人士,他生活上再质朴也不好意思买食堂的食物招待。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赵嘉楷倚在门口冷冷地道。
昝三邻回头睇了赵嘉鹏一眼,后者脸上的笑意早已凝住,一副噤若寒蝉的可怜模样,想起他曾在电话里向自己痛诉过赵嘉楷这位“新型资本主义家”盘剥他的日常生活费的恶行,昝三邻心里一阵好笑,伸出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不曾留意到门外一双冷眸闪过寒意。
轿车安稳的停在一处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前,早有热情的泊车员上来将车驾入车库。
“我刚才有说错什么话了没?怎么感觉我哥好像又生我的气?”赵嘉鹏盯着哥哥笔直的后背悄声问昝三邻。
“没有吧。”昝三邻困惑地答道,虽说一路上赵嘉鹏说个没完,也无非是跟他分享新校新朋友的点点滴滴,一点也没提及赵嘉楷,不过或许这些琐事他早就跟赵嘉楷分享过了吧,再听一次,只剩唠叨可言了。
“总是反复无常,也不知道跟着来干嘛。”赵嘉鹏嘀咕了一句,他算好时间出门,辗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可以见到军训完了的昝三邻的,但不知哪个环节出错,临出门时,赵嘉楷非要送他返校,不得已他只好全盘托出自己的行程打算,没成想,应酬素来繁忙的哥哥难得善心大发,亲自充当领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