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和妇人已经六神无主,只呆呆地看着。
老神医摸了摸下巴短短的胡须,眼神中颇具赞赏之意。
没一会儿,就听男孩“呕”地一声,从喉间吐出一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夹杂着呕吐的秽物一起,回春堂里一下子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霍成双放开已经清醒过来喘着大气的男孩,任凭神色激动的妇人和大汉接过他,自己则吁了口气站到一旁。
她知道怎么救治噎住的人,不过以前并没碰到过,今天是她第一次实际救人。
幸好,这病人是个小孩子,不需要她太多力量,也更容易些。若是身强力壮的大人,她恐怕就没这个力气了。
饶是如此,短短几息之间,她几乎是摒着呼吸过来的。
老神医诧异地对她挑了挑眉,“你怎么会?”
霍成双得意地扬了扬脑袋,笑着说道:“我皇……”她看了眼在场的另外三人,改了口,“我伯父教的!”
看把她得瑟的!
老神医哼了声,有啥好得意的,他也会啊。
那边一家四口中的大汉已经缓过了神,走过来朝霍成双结结实实拜了一拜,郑重其事道:“谢谢女神医对我儿子的救命之恩!”
大汉身材魁梧,霍成双在女子中算是高的,头顶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粗壮的腰身看起来更是老神医这么个正常体形的两倍。
但此刻这个像熊一样高壮的大汉却红着眼睛朝霍成双道谢,霍成双被他弄得蛮不好意思,摆摆手,指着老神医连声道:“我可不是什么神医,我就是个小药童,真正的神……额……大夫在这儿呢。”
大汉又去拜谢老神医,那妇人也拉着止住了哭声的男孩过来连声道谢。
老神医端起架子,摸着胡须道:“好说好说。小孩子吃东西噎住了是常事,只要处置得当,没有什么大碍的。”
大汉听了,气愤地说道:“不是没有大夫都像您医术这么高超的。方才我儿子先是送去了济世堂,可那老不死的竟说我儿子没救了。叫我们直接回来准备后事!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子是气得不行,若不是我儿子耽搁不得,老子非得砸了……”
妇人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赶紧抢过话头,“庸医误人是可气。但再怎么说也得先顾好咱们祈郎。”
“是是是,”大汉连声对着妇人说道,“还是婆娘你厉害,要不是你坚持多跑家医馆,咱们祈郎可就……”
他说着,眼眶又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若非他婆娘不肯放弃,拼命多跑了家医馆,他这唯一的儿子可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老神医和霍成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大致已了解这对夫妻的性情了。
做丈夫的显然是个性子易怒又粗糙的,不过对家人着实不错,疼儿子不说,面对妻子在外人面前的指责也好脾气地照单全收;妇人就心细明理很多,遇事也更稳重。
这对夫妻俩倒是互补。
霍成双对这对夫妻颇有好感。
方才匆忙之下,她来不及戴上面纱遮住她脸上的疤,但这大汉就好像她一个破相的小姑娘跟别人没什么不同似的,眼神都没往她的疤上瞧。妇人应当是注意到了,但她也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眼神中既无厌恶也无怜悯,这样的态度叫她很是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