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卓凡微微一笑:“好多‘依旧’啊!”
“嘿嘿!”
“我明白的,”关卓凡说道,“这种情形下,咱们强攻升龙,当然不是上策——一不小心,仗,就打成了一个胶滞的局面了。”
“是!王爷睿见!”
“王爷,”田永敏开口了,“张克山、姜寄秋那儿的交涉,当然归‘参临办’去办;山西一役的具体方案,当然也是前线、后方商量着办——请王爷放心,我们一定拿一个各方面都交代的过去的方案出来,尽量不叫山西的守将、守军为难。”
“好吧,”关卓凡笑一笑,“这个事儿,还真不能由我来开这个口呢。”
“当然!当然!呃……不敢上烦王爷的厪虑!”
“这是陆路,至于海路——”关卓凡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个‘北京—东京’舰队,目下还在福建沿海晃荡吗?”
“晃荡”二字入耳,施罗德不禁有点儿尴尬,辅政王的神态、语气,隐约有这样一层意思:
你不是说,萨冈上杆子追着咱们“舰队决战”吗?算算时间,“北京—东京”舰队离开升龙之后,如果一路鼓轮疾进,早该到了中国北方沿海了,目下,还在南方沿海“晃荡”,是咋回事儿涅?
也不怪辅政王有些疑惑:不同于“逃离”升龙的迫不及待,“北京—东京”舰队驶出红河之后,动作就放慢了。
先是在下龙湾的锚地,泊了几天,既不为接受补给,也不为躲避台风,不晓得要做些什么?
下龙湾的景致,虽然甲于天下,但想来,萨将军此来亚洲,并不为游山逛水吧!
我方一度以为,法国人有意进攻北部湾沿海,甚至在防城“偷步”登陆,抄我入越大军的后路,法国人若真的如此行事,虽然其可行性甚是可议,不过,无论如何,也算奇兵一着,因此,我方并不敢掉以轻心,很是风声鹤唳了几天。
这个担心,没有变成现实,“北京—东京”舰队在下龙湾安安静静的呆了几天之后,解缆东去,一路穿过了琼州海峡。
到达香港,略做补给,出维多利亚港后,并不左转北上,而是右转,奔珠江口而来。
我方立即又紧张起来了。
“就是说,”关卓凡沉吟了一下,“阿尔诺若屈志于中枢的安排,将引起莫雷尔以下诸将的反弹?”
“是!”施罗德点头,“而且——是很强烈的反弹!”
顿一顿,“北宁一役铩羽,‘远东第一军’诸将,没有哪个是真正承认失败的,都憋了一股子气,要找回场子;这个时候,阿尔诺若说‘咱不打了’,下头非吵翻了天不可!”
“嗯。”
“另外,”施罗德说道,“王爷‘屈志’二字,精辟之极!——我们认为,阿尔诺虽然‘较识大体,性格温和’,但就个人意愿而言,一样不乐意‘转攻为守’的。”
顿一顿,“北宁一役,若法军打赢了,‘转攻为守’,确实可谓之‘识大体、顾大局’;可是,北宁一役,阿尔诺带的‘远东第一军’,明明打了败仗呀?这种情形下,手握重兵而‘转攻为守’,如何能免国人以及世人之讥?‘缩头乌龟’的帽子,可就再也摘不掉了!”
“是的,”关卓凡说道,“就算‘转攻为守’,也要先打一个胜仗——譬如,拿下山西?然后,再说嘛!”
顿一顿,“不过,如果真的拿下了山西,士气高昂,信心暴增,又何必‘转攻为守’?——这种情形下‘转攻为守’,莫雷尔以下,大约更加不干了!”
再一顿,“届时,自然是——或者二攻北宁,或者——北进宣光!”
施罗德、田永敏齐声说道:“王爷睿见!”
这一声“王爷睿见”,施、田二人不但异口同声,而且,都将声调拉高了几分。
关卓凡看了两个部下一眼,微微一笑,“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顿一顿,“不过——”
打住。
施罗德、田永敏的意思是很明白的:施“一弃沱灢”、“二弃升龙”之故技,来个“三弃山西”——以山西为饵,钓住法国人。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三弃山西”,较之“一弃沱灢”、“二弃升龙”,情形要复杂的多。
因为,不能如“一弃沱灢”、“二弃升龙”那般,“不战而弃”。
沱灢、升龙“不战而弃”,法国人不虞有他,可是,经过北宁一役,法国人已经领教了我军的战斗力,不战而弃山西,任谁都晓得,这里头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