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水一刀如期而至,漫天刀光,那是一刀,也是无数刀,空间和时间已经没有意义,千万刀如同细小的柳叶,也如同巍峨的高山,统统涌向佛光阵阵的郝连勃勃,草原大将军也没有拖泥带水,无视漫天月水刀罡,直来直去一拳砸在身前。
针尖对麦芒!
佛陀对月水!
天空颤抖,大地翻腾,轰鸣声不断响起,两道大风从两人对撞的那一点骤然形成,一道向南而去,刮过百里,一道向北而去,刮过武川镇,刮过双方交战的战场,继续向北刮去,大凡是这两道风刮过的地方,乌云消散,晴空万里,蔚蓝如同匹练,一颗明媚的大太阳挂在头顶。
少年赵凤吃惊地仰头遥望天空,师傅临走之前曾经给他讲过月水一刀,那一刀一出,天地是要变色的,果然,这一刀出现了,天地真得变了颜色了,即便离开家乡爹娘都不曾掉眼泪的少年,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微红的眼睛,师傅平日话语不多,但是南下之前那一夜,说了很多话,给他说了很多人,很多有趣的事情,他还说,他时未寒无所畏惧,最怕死后无人记的。师傅,您可以安心了,有人记得您,有人又从新用出了那一招月水。
下一刻,少年赵凤顾不得擦拭眼泪,嘴巴张大,目瞪口呆,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恢弘场景。
两道身影从爆炸中央激射而出,草原虎极力想要架起双臂,护住头颅,但是双手被李元樱强行破开,一拳又一拳砸在眉心!
天地之间的那一条线上,沙浪滚滚,墨云翻腾,本该更加黑暗的大地,此时却比天空明亮一些,在那一条线上,一丝光亮在中央不断撕咬,北魏天子李元樱和草原虎郝连勃勃的战斗已经来到此间,来到武川镇以南三十里处。
神勇关前,加上郝连勃勃的真身总共十九道金身罗汉,李元樱一刀直透十具,在北上的路上又斩杀四具,此时不过剩下五具,拳罡层峦叠嶂,迸炸而出,李元樱手持一柄薄刀在其中来回穿梭,只剩下一个快字,气息流转的速度已经慢慢逼近时未寒所说的“天人之速”,刹那流转十万八千里,李元樱如同在用一双灵巧的手织布绣花一般,耐心拆解着郝连勃勃密不透风的拳罡。
薄刀在腰间旋转一周,灵巧地从左手转到右手,一团璀璨光华炸出,如同明月落人间,一具金身罗汉直接被砸入地下,李元樱反手又是一刀劈出,如水的一道月光斩向越发宝相庄严的草原虎。
郝连勃勃毫无凝滞的一拳砸碎那一抹月光,砸灭月光中携带的凌厉气息,双拳以开山之势,直接撞向北魏天子。
李元樱丝毫不惧,凭借急速的身形来到对方身体一侧,作势要砍断郝连勃勃的双手,草原虎轰出的双拳中途变招,双拳变双爪,在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以肉掌抓住玄妙莫测的薄刀,看似肌肤碰触了刀身,实则两者之间还有些许间隙,草原虎的双爪处在一个高速颤抖的状态,刀身在双掌之间来回撞击,终不得脱。
佛家有言,一花一木一世界,一尺一寸一乾坤,郝连勃勃的双爪之间便是另一方天地,他草原虎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
刀身颤抖的频率越来越急速,传递到李元樱的手臂,不愧是天上诸佛的金身罗汉,北魏天子不但手臂颤抖,体内两条气运龙脉在摇摇欲坠的雪山气海之内也出现了一丝焦虑和烦躁。
北魏天子抽刀不成,干脆弃刀不用,身体腾空而起,一记鞭腿踢向对方的脖颈,郝连勃勃丝毫不躲,轻轻侧头,以头颅硬抗,同时双爪骤然一松,复而刹那一紧,薄刀被砸出一个弧度,月水薄刀出自虚无,更像是李元樱的精气神,所以反作用力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