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天海从一开始就明白,所以他决定直击伊达政宗内心。
可是,伊达政宗竟没有不快的感觉,实在奇妙。
【哦。】
伊达政宗也逐渐虚心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眼前的和尚,越来越敬重。
【所以说,人的心即天地,人心乃是将天地和人联成一体,美作守,你可明白?】
【哈哈,大师的话真是深奥。】
伊达政宗笑了起来,天海也笑了。
【毕竟是诚实的人,姑且作此想吧。】
【姑且。。。。。。这么说,还有深意?】
【这就叫做天人合一。】
【是,有理。】
伊达政宗已经陷入面对老师的感觉中,频频点头,
【我曾受师父严训。师父说,碰到困难时,要心中无物,这样,道理便会显现,便能心领神会了。心中明澈无物,便可通神明的心。】
【对!】
虎哉禅师笑道,
【政宗你记得很牢嘛。。。。。。但是呢,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作为天下人,应超越[心中无物]的境界,此后要走在它前边。】
【前面?可否细说一下,我听不明白。】
【这是来自唐土的学问,按照《易经》的理解,[有][无]相对,但因为它超越了最初的无,因此也非一般的相对。一般的相对,是敌对,是争斗,最多只能破邪显正,结果会留下怨恨。愈是将有无对立,怨恨就愈深。。。。。。可是,现在不一般了。】
【能否详告?】
【比如,这里有木头。】
禅师指了指禅堂的建筑,说道。
【木头。。。。。。】
【有木头,就必须有钉子。木头与钉子,便是相对。木头与钉子,相辅相成,建造出了禅堂。。。。。。悟出这个道理,便已进了一步。美作守大人在某些方面,已经悟到了这些,例如,像天海说的,悟出君臣的道,从而体恤家臣。。。。。。可是,若对方是败军之将,就有些行不通了。】
【师父。。。。。。】
师父在这个时候提起关白,伊达政宗一脸苦涩地坐在榻榻米上,他正因此而苦恼。
他就是因为打了败仗,而被迫下台的,这其中充满了苦涩,到虎哉禅师这里来,就是为躲避外界的嘲笑和鞭挞。
难道师父不明白他的心情?这应是无心的言,但还是令伊达政宗相当不快。
【哈哈,】
一旁的天海又笑了,
【提起战事,似乎让大人很是不快啊。木头与钉子,可以建造屋子。而作为敌人的明智小五郎,和美作守大人这样的人,都很想给对方找麻烦。若是我,就会借此奇缘,发现世上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伊达政宗叹了一声,勉强盯住天海。天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伊达政宗叹道:
【这个世上最珍贵的物是。。。。。。】
【当然是万世太平。】
【这正是我所期盼的,但似乎离我很远。】
【木头与钉子,钉子与木头。】
天海道,
【不能只想到破邪显正。如此一来,争执就会加深。美作守大人既向越后出兵,触犯了幕府的利益,明智小五郎身为幕臣,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美作守在这里打仗,明智小五郎肯定也会来到这里。为了天下,美作守大人和明智小五郎以及幕府必须和睦相处。请认定这个道理。若能如此,就没有怨恨,也没有憎恶,而是造福天下苍生。】
伊达政宗双眼光芒闪烁。
正如天海所说,他与明智小五郎二人当前并无冲突,甚至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但是意见相左,持刀相见便难免。
【种子不能自己发芽,要经过大地的孕育。请将这个天下视为大地吧。地有肥沃,也有贫瘠。这意味着,或许天下并非上好的土地,可若因此而任由种子腐烂,却是最为愚笨。这又是一层。。。。。。】
【哦,我伊达政宗是什么样的种子?】
【我知道,大人还有那明智小五郎,都是太平的种子。】
【哦。】
【话有些过了。或许大人早已明白。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回,伊达政宗是真正心悦诚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