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2 云州先生的最后一战(一)

云州物语 斩无赦21 6316 字 10个月前

【是啊,我虽然不怎么读书,但也知道衣服要穿干净,头发要梳整齐,脸上要没有污渍,这才是正常的人。。。。。。】

【十兵卫,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很不正常吗?】

【不敢,我只是很好奇,老爷你身为幕府和朝廷的官员,是怎么想到要使用浪人的发型的。】

【浪人的发型?】

满脸愕然的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柳生茜。

我所要求的发型,是一种在后世再普通不过,类似于【男式波浪头】的简单发型,这种发型在后世还是挺流行的,怎么到这里就变成【没品】了呢?

哦,对了,在这个时代,武士都是留【月代头】的,这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武士都可以这么做的。

最低等的浪人武士,因为经济方面的掣肘,没有多余的闲钱来打理头发,就只好披头散发,但这样又容易使头发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们不得不自己用剪刀来梳理头发,不仅手艺不精,更因为为了更久的延长剪发周期。。。。。。总之,为了剪的尽量短,【战国版波浪头】横空出世了,并且在战国流行开来。

【没品就没品吧,十兵卫你尽管剪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都不在乎,你还顾忌个啥?。。。。。。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打算听了吗?】

【好吧。】

柳生茜看了永仓新八两眼,无奈的耸耸肩膀,此时,她的心里肯定在吐槽:

【老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

柳生茜的确很适合放理发师,如果她哪一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个外国名字,那我就叫她:茜·沙宣·柳生,好了。

剃刀锋利却又温柔轻缓的划过我的耳畔和后脑勺,耳边全是剪刀张开与闭合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那发丝被【腰斩】的碎裂声。

我原本使用的发型是简单的单马尾,这个发式陪伴了我好多年,现在终于要到改变的时候了。

坐了十多分钟,柳生茜将剪刀收了起来。

【好了,老爷,大致的样子已经成型了,再刮一下脸就结束了,还有些发屑。。。。。。老爷,这里风太大了,请回舱里面清洗一下头发吧。】

又忙过了一会儿,永仓新八取过来一面铜镜。

【老爷你看上去比过去更加富有神采了!】

说着,他还向柳生茜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道柳生大小姐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讨好的笑容,也没有之前的不屑,只是抱着胳膊,像个专业的美发师一样,评论道:

【我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但这个发型却跟老爷你,令人感到非常意外的适合,不!应该说这个发型就是为老爷你而产生的吧。】

非常适合吗?

真是个有眼光的家伙!

说得好,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发型我使用了十几年。

看着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我恍恍惚惚的,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明智小五郎】似乎并不是真实的存在,之前的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人正扑面而来。

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够脱离这个身体,脱离这个世界,脱离这个是时代。

然后回到属于我的身体,我的世界,我的时代中去。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形容好呢?

本来穿的就是蓝色的羽织,如果左眼再戴上一个眼罩的话,如果再喊出一声:

let‘sparty!

虽然身边的人可能会认为我是真的疯了,但我自己是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只来自奥州的独眼龙现在做什么呢?

我和他同样享用着龙的名字。

彼此之前,却在书写着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他,为了自己宏伟的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不惜与所有的亲人为敌,四处挑起战火,将东北的局势搅得越来越乱。

而我这条【出云之龙】却在默默的为别人效力,这是何等巨大的差别。

尽管以前在织田信长身边也曾经听到过这个这个家伙的种种【劣迹】。

但实际上我对于那只独眼龙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战国barasa》的那个一亢奋就喊着【let‘sparty】的独眼帅哥。

《战国barasa》毕竟不能当真,否则,谁来跟我解释一下生活在十六世纪的日本鬼子,竟然会说形成于十六世纪的韦氏英语。

再者,就是大河剧《独眼龙政宗》中的那个【渡边谦】,不过话说回来,谦叔也真行,那唯恐天下不乱,甚至有些六亲不认的家伙给演活了。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小鬼啊,难怪猴子和老乌龟都三番五次的想要他的性命。

如果是我,处在那两个人的角度上,恐怕也不会轻易得当过他。

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想与这样一个不安分的家伙作对手。

我啊!我是个没上进心,更谈不上有什么宏伟抱负的的人,而那个家伙却是个精力旺盛的人物,按照【理论】来讲,后者不是稳赢吗?

想法随时如此,但现实却无比的操dan。

命运最终还是把我们两个人纽扣到了一起。

在不久的未来我和他进行一场角逐。

真的,这还是很近的时候。

就在我一个人自顾自的无限遐想的时候,柳生茜对我说道:

【老爷,头发已经剪的差不多了,请回去享用餐饭吧,再这样耽搁时间的话,菜就凉了,酒也会变得缺少滋味。】

【嗯,好的,就请十兵卫你来帮我倒酒吧!】

。。。。。。

石见银山上面的大森城内,毛利军团的统兵大将吉川元春正坐在阵屋主殿的榻榻米上面抄抄写写。

虽然是名动天下的猛将,但吉川元春写作的样子,却和一个正常的文事官员没有什么两样。

而他所写的东西,如果你凭主观印象认为这就只是一份作战指令书,那可就错了。

这东西跟军事什么的没有多大的关系。

书名写的是《太平记》。

准确而言,《太平记》并不算是吉川元春的原创,此书的具体成本时间已经无法考证,学术界推测的种种说法,从《建武条目》颁布初期到应仁之乱前都有。

在东亚界极有地位的《太平记》(たいへいき)是日本古典之一。

全书共有40卷,以日本南北朝时代为舞台,描写镰仓幕府的衰微、北条家族的灭亡,还有以足利家族为代表的新兴武士的兴起以及贵阶级的彻底。

全书时间轴从后醍醐天皇即位、镰仓幕府灭亡、建武新政和崩坏后的南北朝分裂、观应之扰乱,到2代将军足利义诠死去和细川赖之管领就任为止,1318年(文保2年)~1368年(贞治6年)顷约50年间的军记物语。

不仅是京都喜欢风雅的【文化人】喜欢读,全国各地的【乡巴佬】也对它爱不释手。

除了皇室和将军家的藏本之外,还有有今川家本、古活字本、西源院本等多种。

【太平】被认为有祈愿平和的意味,也有怨灵镇魂的意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为了区别许多以[太平记]为名的小说、电视剧,所以也被称作[古典太平记]。

眼下,吉川元春所抄写的东西,再不久的未来也成了不朽的【名著】,【吉川本太平记】不仅是毛利家的珍品,为历代家督必读书籍,关西武士也以可以瞻仰阅读它为荣。

据说幕末武士高杉晋作就向另外两位倒幕武士坂本龙马以及西乡隆盛赠送过此书。

【父亲。】

正当他龙飞凤舞的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自己略显潦草凌乱的笔迹的时候,门外面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他第三个儿子,也是目前仅剩的唯一一个儿子,吉川广家。

【是三郎吗?】

【是我。】

【这么晚了还不睡,来这里有事吗?】

【嗯,有重要的军情要向您汇报。】

【哦?那就进来吧。】

吉川广家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到伏案上的笔墨纸砚之后,眼睛一亮。

【让我猜一猜。。。。。。父亲深夜不睡觉,肯定又是在抄写《太平记》了吧?哈哈。】

【呵呵,没错。。。。。。这《太平记》我断断续续的抄写了十多年,再过段时间就要结束了。】

说着,当父亲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儿子。

【怎么样?三郎你要不要先阅读一番?】

从毛利元就时始,毛利家族就蓄有了崇尚礼法,重视学术文化的良好氛围,毛利元就本人就是个擅长和歌,书法,围棋的大文豪,据说他写的汉诗格律工整,意境幽远,连来日经商的明国商人都赞叹不已。

受他的影响,几个儿子在文化修养上都很有造诣,其中最有学问的当然就是那个被视为毛利家族智囊的小早川隆景了。

吉川元春常年负责家族中的军事活动,文事过问的比较少,水准自然比不上小早川隆景。

不过呢,在这个识字率极低,文盲率极高,一般人能认得两种假名就算是文化人,能认得汉字就算是文豪的日本中世纪,吉川元春可以流畅的用汉字抄写出长篇史诗《太平记》,这已经算是步入了【天下文宗】的境界了。

(不是作者在这里瞎诌,吉川元春在日本史上的确很有名望。)

【抱歉啊,父亲,虽然现在我很愿意拜读一下您的[伟作],但是。。。。。。父亲,明智军有变动了!】

【哦?什么变动?】

提到军情,吉川元春也就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我们的忍者观察到,两天以前,敌人阵中,身为[明智五宿老]的藤田行政突然离开了大本营,率领着七个备队向南方挺进。】

【藤田行政南下了?】

【是的,我们观察到,他的队伍十分庞大,有六七个备队,我们粗略估计了一下,其中的人数恐怕已经超过五千人了。】

吉川元春的眉毛轻轻的向上扬了一下。

【五千人?竟然有这么多?】

【是的,他们一路行进,一直走到南方邑智郡的油坂才停了下来。】

【油坂?】

因为抄写名著而略显困意的吉川元春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令自己感到很兴奋的东西。

【三郎,把地图拿过来!】

【知道了。】

尽管不知道父亲会变得这么激动,但吉川广家还是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在疑惑之余,他也感到一阵小小的兴奋—自己这个好战

的父亲,只有遇到战斗的时候,才会变成这样。

【果然没有错!】

吉川元春一边用食指指着石见国地图上面用汉字写着的【油坂】二字,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