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右府大人!”
“这回消灭武田家族,两位大人可以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啊。”
木曾义昌到还好说,穴山信君却是羞愧无比,他本来就是武田家族的嫡流,说他灭亡武田家族,这不等于是在嘲笑他欺师灭祖吗?
“木曾大人为我引路,穴山大人更是为了骏河百生死存亡而放弃自己的私利,真是令人佩服啊。。。。。。”
穴山信君这回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有功就得赏赐,木曾大人赏赐安昙,深志两郡,穴山大人赏赐巨摩一郡。”
“谢右府大人!”
终于结束了。。。。。。
就在穴山信君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织田信长突然说道:
“听说此人花了七天七夜,才把武田的一员大将劝降,这个血枪九郎现在来了没有?”
信长明知穴山穴山信君是降将,却偏偏说这些,真是对他的莫大讽刺。德川家康飞快地看了穴山信君一眼,只见穴山信君低着头,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那个叫血枪九郎的,你若带来了,我想见他一见。听说多亏此人,家康后来的战役才都旗开得胜。我想听听他七天七夜,都说了些什么,顺便褒奖一下。把他给我叫来。”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突然一阵刺痛,低声答道:“主公,我和德川少将大人攻下新府城的时候,那位大人被德川大人安排回骏河办别的事情了。”
这当然是在撒谎。可是,无论如何,穴山信君是武田一族中有名的大将,他的母亲乃是武田信玄的姐姐,其妻是信玄的女儿。而对这些一清二楚的信长,却要把血枪九郎叫来,让他讲一讲苦口婆心劝降的经过,这分明是轻视了穴山信君投降,甚至是在侮辱后者的人格。
人都是有尊严的,我当然不是同情穴山信君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把一个人逼得太紧了,是会出事的。
一边说,我一边向德川家康使了个眼色,后者真不愧是老油条,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尽管他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配合我的话,我可就。。。。。。
“嗯,是的,我还有这事情要让他去处理。”
在跟我一起唱双簧的同时,德川家康也在思考,织田信长干嘛要跟一个已经投降的人过不去呢?
到底为什么呢?德川家康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根本。
尽管织田信长灭掉了武田家族,可是武田的残余势力却和自己的势力结合到了一起,自己这回收拢了不少武田家的落难武士。织田信长担心这些残余势力会盘根错节,继续发展。
唉!以前那个好爽大方,褒贬分明、雷厉风行的织田信长如今已不见了,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将自己视为竞争天下的对手了。。。。。。
“哦!这么了不起的人物,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没有来,真是太叫人遗憾了。”
织田信长做出一副遗憾之态,咂咂嘴巴,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刀放在德川家康面前,“你回去告诉血枪,说信长对他很是佩服,赠他此刀。既然是你的家臣,那就和我的家臣一样。”
“多谢。”德川家康施了一礼。他突然想到,织田信长近来的变化,都是因为他把自己看作一个“天下人”从而开始自负。
“既是你的家臣,那就和我的家臣一样。”这话听来和自小一起玩时,将自己亲切的称为“竹千代弟弟”,语气已大不相同了。他自己是天下的号令者,而自己德川家康是他的家臣,血枪九郎则是家臣的家臣。
德川家康分明感到了这种言外之意。
这是他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尽管他一直强调自己是独立的大名,但外人却总是将他视为织田信长的家臣。
织田信长说这话,摆明了是在向自己施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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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旗本报告:“大将!北条家的人到了!”
“北条氏政的人吗?哼哼哼,”织田信长有些不满意的说道:“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是!属下这就带他进来。”
来的使者名字叫做大道寺政繁,算起来也是个比较知名的外交家,他来到甲府,是代表他的主子北条氏政,以运送马粮的名义向织田信长赠送了一千石粮食以及宝刀十口。
顺便说一句,北条氏政虽然因为领地问题早就跟妹夫武田胜赖闹翻了,但他同样也对织田信长很不感冒,所以结盟的事情到最后还是黄了,不过北条氏政可没有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想法,在织田信长东征的同时,他也出兵消灭了所有驻守在武藏国的武田军,还顺便出手攻击了小山田信茂的岩殿城,只可惜后者早有防范,他才没有得逞。
不过他的“偷鸡”行为与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那种气吞山河的攻城略地一比,显得完全上不了台面了。
而织田信长在对北条氏政的行为鄙视之余,也认为后者拒绝结盟的行为是扫了自己的面子。
不过他没有把这种极不满的情绪发泄到公共场合,对于大道寺政繁,他还是很客气的跟对方谈了一会儿,最后又命令森兰丸把人家送走。
“主公,北条家送来的礼物继续该怎么处理,是运回安土城,还是就留在甲府?”
“礼物?呵呵。。。。。。”织田信长突然冷笑了一声,“堂堂统领关八州,收入达到一百八十万石的北条相模守氏政,所送出来的礼物,如果不算上那些刀,其价值竟然只有他收入的一千八百分之一。。。。。。这可真是太大方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面面相觑。
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北条氏政无论送价值多小的礼物,都代表着人家现在不想跟你翻脸的意愿,而织田信长你就算对人家有多么的不满,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挑三拣四啊,这显得你也太小气了吧。。。。。。
柴田胜家等人就更是不明白了。
以前,织田信长有一个癖好,即使别人向他表示一点点好意,他都十分夸张地接受。
如今,正好相反,一千石的粮食,已经是一份厚礼了,但织田信长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是他胃口变大了?还是说他。。。。。。
我结合了一下后世历史学家们对织田信长的研究,大题推测了一下:
这大概也是织田信长这个人作为一个天下人自负的缘故吧。在这个位置,放眼望去,所有的美意都理所当然的,多么精美的礼品都是别人应该孝敬的。
这个性子,似乎足利幕府最后一位将军足利义昭身上也有。足利义昭虽然没有任何实力了,可是还以号令者自居,结果到处碰钉子,对了,那个武田胜赖似乎也有这样的错觉。
“小五郎,”织田信长突然对我说道:“这些礼物就算送给你吧。”
“我?”我瞪大了眼睛,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啊?况且织田信长你干嘛突然借花献佛啊。
。。。。。。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大家觥筹交错,非常的开心。
“明智大人,”岐阜中将织田信忠说道:“这次能够消灭武田家,可真是不容易啊。”
“唉!”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得了,只希望到时织田信长能看在我是他“儿子”的份上,可以下手轻一点。。。。。。
“是啊,武田家盘踞关东已经很多年了,要打败它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这次本家能够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壮举。。。。。。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啊。。。。。。”
说完这话,我与织田信长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一副“干得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