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的一席话,说得婉儿心头一酸,再没了想好好给她个教训的想法,伸手去扶小翠道:“知道错了就好,万不能再犯此类错误了!大人是宠爱我,但他对待你们,可绝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
小翠含着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本想站起来时,却无意间瞄到了婉儿胳膊肘处的一小块深色污渍。
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污渍罢了,小翠却突然紧张起来——这件外衫是今早新为自家主子换上的,在大人来之前,她还仔细为婉儿梳洗过,那时,这件外衫还是干净又整洁的,只是这么片刻,自家主子究竟是如何粘上这污渍的?
而且,这屋子里,除了茶水和墨水之外,再无可染上这么深色污渍的东西了,但仔细看去,却又不是这两种所造成的。如此想来,这污渍的所在,就定是自家主子被大人所伤到的地方。
“夫人!您的胳膊可是受伤了?”小翠一骨碌爬了起来,轻轻扶住婉儿左侧的手臂,心疼又痛心道。
“嗯?”婉儿眨了眨眼,顺着小翠的视线,同样看到了自己外衫上的那块污渍,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也就顺势点了点头,“嗯。”
“快让婢子瞧瞧!”小翠扶着婉儿走到床前坐好,手脚麻利的将婉儿的袖子卷起,露出了被擦伤的部位。
伤口不小,许是婉儿被甩开时在地面上蹭了一段距离的缘故,由小臂至胳膊肘往上五公分,都是被磨坏的皮肤,被擦伤的部位血肉模糊,印在婉儿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夫人!”小翠心疼地看着婉儿胳膊上的伤口,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夫人,您伤的这样重,怎么都不跟婢子说啊?”
婉儿刚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可小翠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从睡榻上的角柜里拿出医者留下的伤药,一边细细地涂抹,一边语带埋怨。
小翠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夫人,您就听婢子一句劝,收收您的棱角吧!咱们大人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啊!”
婉儿嘴角含笑,心底发酸——小翠,若我就此收敛,你我在府里的地位必会一落千丈,如你我这般无权无势的小女子,落在这满院的莺莺燕燕里,岂不是羊入虎口,自身难保了?
这些话,婉儿从没有向小翠漏出过一句半句,她只是在小翠一遍一遍劝说中,含笑抚摸小翠头顶的绒发,不止是在安抚小翠,也是在给自己安慰——不管前路如何,她还有小翠呢!
婉儿被彭轩的大力甩到了一旁,没有掌握好平衡,径直扑倒在了地面上,胳膊肘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不用看,她就知道,这两天恐怕又要闭门休养了。
婉儿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反而笑的越发的温柔和善:“大人息怒,是婉儿说错话了。”
彭轩剑拔弩张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婉儿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使出来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彭轩伸手,想去拽婉儿的胳膊,却不想正巧碰到了婉儿摔伤的地方,让她疼的一个激灵。
“怎么?伤着了?”彭轩皱着眉,表情上似乎带了一些些的不耐烦,但态度却软化了不少。
“无妨,只是些许的皮外伤,不碍事的。大人不必忧心。”即便疼的她浑身都在颤抖,可婉儿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来人!”彭轩提高声音,将随侍在外的婢女唤了进来,“快!看看你家主子这是伤着哪儿了?”
“夫人!您这又是怎么了?”自小就跟在婉儿身边服侍她的婢女小翠一见到面目惨白的婉儿后,什么礼数都给抛诸脑后了,紧着向前走了两步,心疼地围着婉儿打转:“可是伤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