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熠想着这些,心下凄楚,忍不住落下泪来:“一个两个,我都尚未解决,现下又出现了三个四个!迟哥哥,我是不是太过无用,枉负了你们的期盼?”
迟尉看着衣熠偷偷地抹着眼泪,心里亦是有了酸楚。
姑娘是越发的瘦了。
他虽每日走的都早,却经常能听到青枢在厨房嘟囔,说是姑娘胃口越发的不好,做好的吃食这边端进去,那边便又原样端了回来。
有时他也起夜,但每次都能瞧见姑娘的窗子里透着微弱的烛光,直到天色渐亮时才逐渐熄灭。
姑娘也不爱笑了。
她原是最爱笑的,常逗得先帝笑得合不拢嘴。即便在逃亡之时,她也经常苦中作乐,让众人的神情放松下来,没有那么难过。
可是现在,他在她脸上见到最多的动作便是皱眉,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无忧无虑,而是挂满了思虑和担忧。
他看着衣熠瘦削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
他们只是将他们的期望一股脑的堆到了姑娘的肩膀上,逼着她扛起来。
却从未有人问过她,过这种又苦又累的日子,她是否愿意。
她只是默默的扛起来,背负着众人,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银钱,她要自己去赚;亲友,她要自己去守;国仇,她要自己去复;家恨,她还要自己去尝。
没有人能让她依靠,一切都只能凭她自己去努力,去付出。
或许,他们都理解错了。煜儿将她送出宫,也不过是想让她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
是他们,将姑娘逼到了这条路上,回不了头。
“姑娘何出此言?”迟尉的声音有些颤抖:“无用的应该是我们才对!什么都帮不上姑娘,只会给姑娘平添烦忧!”
衣熠用力闭了闭眼,将满腹的心酸疲惫压了下去,声音也逐渐恢复到平静:“我失态了,还请迟哥哥见谅。”
迟尉心中充斥着满满的自责,他放缓声音劝慰着:“若姑娘觉得累了,倦了,那我们便离开这邺都城!”
“不可!”衣熠猛地转过身来,用力摇了下头:“我们不能走!月萝阿姊还在宫里,我怎能抛下她?”
迟尉心里苦笑,姑娘啊!您看看现在的情势。
我们手中既无足够的银钱,又无可用的人手,如今这城内还有众多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只凭着一腔热血,又能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