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像个读书人,难怪不懂这些!此处阴湿,生一处新火不知费多少劲呢!你们朝前挪一挪,与我们夫妻一处取暖吧!”
陈酿与七娘面面相觑,忙起身行礼,不住道着“多谢”。
一时,二人遂与那老两口围坐一处。
从前七娘出门,多是头戴帷帽。纵然男装出游,也多是与兄长们一处,并不大与旁人打交道。
眼下男女一堂,又无甚遮挡。她一介大家小娘子,少见生人,到底有些怕的。
只见七娘将身上裘衣紧了紧,只蜷缩着靠在陈酿身后。
那老婆子倒是和气,她满面堆笑,自有一番和蔼可亲。
她看了看七娘,只笑道:
“这位小娘子却是怕生得很!”
陈酿回头看七娘一眼,方道:
“老婆婆见笑,舍妹少见生人,并非有意失礼。”
那老婆子点点头,转而叹了口气:
“哎!这世道,好好的小娘子,不在家中养着,却这般奔波。到底太难了!”
此话既出,座中之人无不唏嘘。
满满一屋子,也不独七娘一位小娘子。那些蓬头垢面,褴褛落魄的女孩子,指不定亦是哪家贵女呢!
陈酿看了看七娘,怕又勾起她的伤心来,遂打岔道:
“还未曾请教府上尊姓?”
听陈酿说话这般客气,那老人家直笑了起来:
“也就是你们读书人,眼下什么时候了,还尊姓尊姓的这样酸。你叫我老王就是了!”
“原是王爷爷、王婆婆。”陈酿又一番抱拳。
七娘探出头看了看他们,听闻与绍玉同姓,她蓦地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
王婆婆又道:
“你们呢?我见小娘子模样生得白净标致,倒不像寻常庄上的孩子。”
陈酿方道:
“蔽府姓陈,本是汴京人士。”
老王听闻汴京二字,霎时将眉头拧成一团。
“汴京啊!”他只道,“家里可还有别人?我见你兄妹二人年纪尚小,怎就单独逃了出来?敢是与家人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