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会把下役让到旁边的屋子好吃好喝的款待,对其他人说我没事了。因为我交了帐簿,所以得到了赦免。外面那些笨蛋分不清您是真话还是诈他们,最后就会把自己手上的帐交上去。这样有了六本,我手上那本有没有,也无关大局。”
“很棒。你还忽略了一点,你手上帐簿是否真实也是问题。本官清查的田亩人口,是亲自检地。至于人口,也是亲自去查验,比你们那帐要准的多。”
秦卷摇头道:“不可能。我们一个人只管自己一个区,为了让这些泥腿子低头,我们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地,多少人。如果自己都搞不清数字,他们又怎么会听我们摆布?所以我们的田地数字未必准,但是丁口数是最准的。至于田地数,我们也有自己的渠道一点点查,固然与丈量的不同,但大体差距不会太大,以我们手上的帐簿,足以让江陵相公满意。”
范进道:“那你是交,还是不交?”
“交!不但我交,我还会让那些笨蛋也交,所求的只有一件事。”
“说!”
“万年坊有家福记糕饼店,那老板娘是我的相好。她给我生了个儿子,这孩子可怜,注定继承不到我的家业。下役可以死,我的家也活该被抄,只求大老爷高抬贵手,关照一下那母子两个,当初那女人不肯从我,是被我强占的。我欠她们母子二人,到了现在该给她们一个交代。”
范进冷笑道:“你就不怕本官言而无信?”
“对付下役这种小人,太爷又何必言而无信?下役还没这个资格。”
“算你聪明。这样吧,你交出七成家产,就算是这些年你中饱私囊的惩处,本官会将其中的两成交给那对母子,再送那孩子进县学读书。你其他几个儿子,去做点小生意,我让人关照他们。至于你……”
秦卷行个礼道:“太爷对下役恩重如山,下役不会再有非分之求。只求在死前,能吃一顿天福楼的粉蒸肉。那里的厨师是扬州来的,味道最地道。”
“我保证你每天都有狮子头吃,也有东阳酒喝。”
秦卷复又朝范进行个礼,“如此便多谢范大老爷厚恩了。其他几个笨蛋的脑子没有我灵光,但是向来听我的话。我来劝他们交出底帐,只求大老爷开恩,留下他们几颗脑袋。眼下是太平盛世,砍几颗人头意思一下就完了。若是一次杀了七个粮官,只怕于新法也不是个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