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维也不是没有对辉夜投以欣赏目光的时候。譬如她那次跑到学园都市在几个超能力少女面前装那啥,玩带着光芒从天而降的那副飘飘欲仙的形象,莱维虽然心里吐槽却也的确觉得那样的辉夜很美。然而在家里在房间里跟穿着老土运动服披头散发的辉夜一块的时候,莱维的重点从来都是在玩的游戏、看的动画上,又或者不在这些上那就是两人很普通地自然而然的闲聊。
回忆一下辉夜过往的经历,竹取物语那故事里记载的半真半假却也大致上就是那样。而辉夜在落入地球之前在月之都上的生活,莱维也从铃仙那知道了个大概。
如果简单的概括一下辉夜进入幻想乡之前的人生,排除掉那些无关的诡谲宫斗和丑陋政治,她剩下的人生基本上就是不断被非但不喜欢还很讨厌的男人一个又一个纠缠的历史。一直到后来进入了幻想乡,生活在那个几乎就没什么男性的妖怪的世界里,辉夜才终于体验到了清静和自在。而甚至就连搬进了幻想乡里,解除了来自月之都的威胁后,辉夜也仍然保留着包围她的居所永远亭周围那常人绝对无法穿过的迷途竹林,并且即便已经重重保护如斯,她仍然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那个还有多层结界封锁的房间里基本不出门。
结合以往的经历,莱维以正常人的角度去分析判断。他觉得辉夜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家里蹲,估计除了本身的性格就有这一面外,其中也有当初那些烦人的事情的功劳。
若是一个人半辈子都生活在周围全都是苍蝇的嗡嗡嗡吵个不停的环境里,骤然换到一个没有任何噪音的安静的地方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心态?即便那些苍蝇都被挡在了门外碰不着你、而你闭上眼睛就可以连看都不用看。但那种声音纵使只是微弱地一点点却不断地传来,对于有些敏感的人来说也是相当难耐。
然而得到这些的前提是自己活的艰难困苦贫乏困顿,说不定吃了上顿没下顿,浑身伤痕染上痛苦的疾病进而危及生命——人类是自私的没错。可自私这件事只要适度,本身并不是什么大错。若是把不能完全付出自己全部的人简简单单定性为自私伪善。做出这种判定的人自身才是最自私的存在。
就像莱维一贯的做法,优良的品质是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要求他人。要求他人一定要做到如何高尚的行为,这才是一种利己的不负责任。
动画公司制作动画固然初衷里多数也包含了对动画的热爱,希望观众能看到自己想做的作品,能够理解自己所想表达的思想。尽管其中也存在一些完全对这东西毫无兴趣,纯粹就是看中了这个市场的潜力来想尽办法捞金的投机者。但莱维也相信不论是动画还是电影亦或者流行音乐等等其他多多少少蕴含了一些艺术成分在内的大众娱乐,能从事这些事业的人,多数还是有自己一点点的追去在里面,而不纯粹是为了那一份能满足自己需求的工资养家糊口。
可是不单纯为了养家糊口,但养家糊口仍然是有余力去追求自己所追求的基础。愿意当生前穷困潦倒的梵高的人少、纵使他死后他的作品迸发出炽烈的光彩名传千古。更多人还是更希望能成为活着时就已经是传奇的毕加索,这才是人之常情符合基本的情理。
莱维相信,即便是梵高,能让他选择他也希望自己在世的时候亲眼见到自己的画作受到别人的认可。至于死后他的一幅画究竟是能以千万美金还是亿为单位拍卖出去,对他自己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辉夜那样的人不可能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制作公司要赚钱讨生活,付了钱的观众也有权力批评让自己不满意的作品。不像那些没花一分一毛还仿佛‘这是我给你面子’般站在高处大放厥词的家伙。辉夜给莱维看的动画都是她自己花钱买了即使莱维都觉得挺贵的蓝光光盘回家的。在这些自己热衷的商品上辉夜花的钱说不定比莱维一个人养这么一大家子人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