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落,晚霞不满天空,天色依旧大亮,余下的官军不足百人。
在战场的中央之处,曹文诏终于停了下来,浑身是血,发髻脱落,乱糟糟的,目光惨然的扫视四周,看着还在奋力抵抗的部下,从兵将的装束判断,他知道,自游击将领平定以下,战死的有二十多人。
狼烟缭绕,遍地尸体,曹文诏看了看渐渐变暗的天空,原本有一些体力不支的身体猛地一震,蓦然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在空中挥舞,身体更是随着快速旋转,本就沾满血的大刀划过曹文诏的喉咙,“噗”的一声,血流如注,尸身重重地倒在地上,成为众多死人中的一员。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曹文诏居然抹脖子,自杀了!
“将军,不可!”
“将军”
一切的呼喝与阻止都已经为时已晚,余下的官兵更加疯狂起来,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御,眼中唯有杀戮,一味地进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这个时候,随着李自成的一个手势,起义军停止了进攻,纷纷后撤,张献忠等人为之一愣,不解的问道:“李首领,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让人停了下来?”
李自成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回望了一眼身后,这才徐徐答道:“余下的这些官军已经杀红了眼,不准备再活了,没必要再与他们死战,还是交给弓箭手吧”
“而且,过天星那边的弓箭手已经调了过来,没有必要在这样继续战下去。”
不久之后,战斗结束了,在其他的首领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之时,李自成却将李信拉到了一旁,无人之处,小声地交代道:“李兄弟,接下来的攻城之战,你与李牟他们就不要参与了,召集好众人,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你们就整理行囊,赶往河南。”
“是,老大。”李信答应一声,进而又补充道:“老大,你尽管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将李家军的名声打出去的同时,趁着官军的主力分散,辅助徐霞客老先生他们开辟与发展新的根据地。”
“好,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李自成说完这句话,看了看繁星闪烁的夜空,有望向了山西大同府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鞑子已经离开了河套,若真有搂草打兔子之意,应该将要入侵大同府了。”
就在当天深夜,淳化城内,驿馆之中,洪承畴住的屋子门前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大人,大事不好了,镇宁方向传来消息,曹文诏将军被乱军围住,阵亡了。”
“大人,快醒醒曹文诏总兵阵亡了,曹变蛟将军不知所踪!”
随着一阵急促的话语,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快步之声,还有撞到东西之音。
吱呀一声,房门猛地被打开,现出一身睡衣的洪承畴,整个人慌慌张张,满脸的震惊之色,难以相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本官说一遍!”
“启禀大人,曹总兵他们中了乱军的埋伏,曹将军被围战死,曹小将军至今杳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刹那间,如遭雷击一般,洪承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颤,就要摔倒,还好被来报之人扶住,但依旧是捶胸顿哭,嚎啕不已,连连自责。
“大人,曹总兵战死,那是朝廷的大事,还望赶紧处理,向皇上与兵部上报啊!”
洪承畴心神震荡,难以自抑,连日以来,先有总兵邓玘兵变而死,再有艾万年、柳国镇遇伏身亡,再一听曹文诏战死,怎能不失神?
尤其是曹文诏伯侄儿俩,那可是剿匪诸将中的柱石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