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顾轻涯这话过后的转日,闻歌看惯了的这场戏码便有了变局。
先是南夏军有所异动,姚劲松被韩定涛派去了查探军情,要暂且离开松陵大营数日,于是,每日清早的两人晨间对练,到了今日清早,便只剩淳于冉一人了。
接着,淳于冉怕是厌倦了这样的做戏,所以,这日,在独自练了一套枪法之后,长枪骤然从掌中疾射而出,却是从掌中脱落,直直朝着十步开外的一处草丛飞了过去。
而那处草丛,恰恰好,正是韩铮的藏身之处。
要说淳于冉不是故意的,闻歌都不信。
所以,闻歌很是兴奋地亮了一双黑金色的眼瞳,一边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戏,一边将早前从伙房里顺来的,还有些青的果子咔嘣咔嘣地,咬得极是欢快。
长枪射入草丛,只是极快的一瞬间,也不知是淳于冉留有余地,还是韩铮反应还算得快,一个侧身躲过的同时,手掌近乎本能的一个疾伸,将那长枪就握在了掌中。那长枪还在颤动着,直颤得他虎掌发麻,幸亏抓住的是枪杆,而不是枪头,否则顷刻间,韩铮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还不及松一口气,抬起眼来,便撞进了一双清冷沉静的眼,刹那间,尬尴难言。
这自然是再躲不下去了。
早前丢弃了骄傲,厚着脸皮偷看,也就罢了。至多,自我厌弃一回。但如今被逮个正着,再思及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对淳于冉使的绊子,虽然从来没有得逞过,但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如今,怎一个大写的尴尬了得。一时间,韩铮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握着那杆枪,韩铮淡然垂眸,望着那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红缨,作一副深沉之态,心里实则是一万匹草草。泥啊马狂奔而过,溅起了一大滩泥水,正好喷溅在他高傲的自尊之上,这一刻,他却是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