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允芃深吸了一口气,林伊人的话犹如利剑,直刺他心底最深的痛处。
他是瑄国遗世皇子,秦氏皇权仅余下他这一脉,他的脚下,流淌了太多人的鲜血,他的身上,寄托了太多人的希望。他的命属于那个消亡三百年的皇权,就连申陌儿,也须得为了这一切,成为一个令人悲悯的牺牲品。
陌儿,她初来夕泠宫时,只是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丫头,当他把冰冷的馒头丢在她的脚下,她立刻捡起,塞入口中。狼吞虎咽了两口之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飞速转身逃往后山。他一路悄悄跟着她,在那个又冷又暗的洞窟内,他头一次看到了气息奄奄的青鹭。
陌儿和青鹭,就是这样相依为命长大的,或者说,如果没有陌儿,体质孱弱的青鹭早就死在了夕泠雪峰上。
夕泠宫不需要弱者,更不需要无能的人,陌儿和青鹭存在的价值,就是为夕泠宫牺牲一切,性命,尊严,声誉,清白,和每一个瑄国遗民一样,为了复国雪恨,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林伊人和言绪的身手他都领教过,在这狭窄的洞,摄魄剑施展不开,血影神功即便威力惊人,也无法同时在短时间内重创二人。斩草必得除根,如果杀不死对手,所有攻击只会让敌人在修整之后变得更为强大,这是母亲自小对他的告诫。
时间已经不多,羽林军很快就要赶到,或许在他还未练成血影神功之际,的确应该接受言绪的建议,至少暂时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更何况,林伊人还是潜藏在谆国皇家深处的利器。
“既然二位同样有心对付林岂檀和林涧之,本少爷也不妨略作退让,骨仙草的红花和白珠一分为二,白珠为精,红花为魄,只要把乞元令嵌入机括,其中一半就立刻交给你们。”申允芃道。
“一分为二?”林伊人蹙眉,“若是因此影响了灵丹药效,岂非得不偿失?”
“好不容易得到了骨仙草,本少爷怎会做出损毁灵丹之举?”申允芃冷道。
林伊人有些犹豫,看了看言绪。
言绪略略思忖,“白珠为精,红花为魄,辜墨玄铁五枚令牌换白珠,否则不必再谈。”
“白珠?”申允芃神色微微一变。
三人皆知,得红花者虽有裨益,但那白珠才是凝结了骨仙草三十年精华之所在,申允芃有意含糊其辞,只说将一半交给林伊人和言绪,显然是有意将白珠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