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之摆了摆衣袖,婢女应声退下。
“起来吧。”林涧之用锦帕粗粗擦了擦手,“方才的话怎么说?”
“谢太子。”无相起身,“倘若乌兰绮长公主的出现,能够阻挠五皇子与钟家、翯王与白府结盟,属下以为,请长公主来谆国游赏些时日,眼下可谓是绝佳的时机。”
“就凭一个女子?”林涧之微微眯眸。
无相见林涧之极感兴趣,立刻走上前耳语一番,林涧之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后宫中,林岂檀调养了一段时日,身体渐渐好转,顾流萤病体虽依旧孱弱,但在蒋柏琛的精心诊治下,也未再出现大的反复。没有人提及令林岂檀心烦的宜樊之乱,各宫嫔妃除了每日早间前往皇后宫中问安,彼此间往来得愈发少。宫内恩怨,宫外处置,顾流萤此番险些香消玉殒,未尝不是某种警醒。
前朝中,众臣子在林岂檀的怒火下全力追查着宜樊动荡诸事,不过半月,纪泽生走马上任,冯谨台追责下狱,宜樊护驾城防将士问斩二十余人。
剿灭瑄国余孽之事再次被提上日程,兵部尚书宋域常常与林岂檀在晋塬殿秉烛夜谈,吏部尚书蒙普黔被调任太保,位于太傅归士南之下,与此同时,吏部侍郎武同旬升职吏部尚书,着手整顿谆国吏治之事。
各地郡县城门外都张贴着悬赏缉拿夕泠宫弟子的告示,林岂檀深谙人心,自知江湖事江湖了最为有效。夜色中,一张张悬赏告示被一个个不知名的江湖人揭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夕泠宫本就名声不佳,在江湖中树敌极多。
与后宫、前朝风声鹤唳不同,位于筱安城南的翊皇子府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喜庆。林子衍是首个由晔帝提笔赐字封府的皇子,在百官眼中,自然带了一层别样的尊贵。
面对各种官员巧借立府名义送上的珍奇玩意,林子衍极为不耐烦,这日午后百般无聊,顾不得林伊人说不可与翯王府过从甚密的叮嘱,索性拿了两个未曾打开的礼盒,跳上马车径直驶向了翯王府。
翯王府中,青竹苍翠,碧水潺潺,天高云淡,雪纱飘舞,洵峥阁的蕉叶琴被摆放在琅风阁宽阔的楼台上,那身着浅灰色锦袍美如璞玉之人轻抚琴弦,一曲悠悠落花便从指间流泻而出。
楼台下,一个画师正凝神执笔,在宣纸上绘就林伊人悠然抚琴的不世之姿。
“小扇,记得不记得这首曲子?”林伊人眉目柔和看着身侧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