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在她的心里,从来只有那个冰魂雪魄、孤寒冷峭的世子,他不如他,他一直都知道。
今日,她不顾凶险,坚持要来醉亘门,看着她扮成男儿混迹在人群中,为了那衣冠胜雪的身影遭受攻击而惶恐不安,他的心就隐隐地犯痛。
高高在上的世子,全心全意护着擂台上那个眉目青雉的小丫头,她不仅是他的师妹,还是陪伴他一起长大的亲人,他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察觉暖羽的注视。
一颗心,怎能分两半……言绪的心容不下暖羽,正如同暖羽的心,也无法容下他的身影。
滋滋滋……滋滋滋……燃烧的引信距离木箱已不足半米,郝鹰却被竹竿卡在三米之外,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嗖——郝鹰狠狠掷出长剑,已经卷口的剑锋无力砍断竹柱,却顺利斩断了引信。
郝鹰长吁了一口气,颓然一笑。暖羽……她会高兴吧,得知他成功守护了世子,她一定会很开心。
咔咔——东南、西北、西南、东北……擂台依然在不断垮塌。
啪嗒!一支燃烧过半的箭镞随着竹柱的倒塌,斜斜插入木箱……郝鹰微微一愣。
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他好像听到了时间流淌的声音……暖羽,暖羽,早知道……刚才应该回头看你一眼……暖羽,暖羽,我的床头,还放着给你买的珠花。
轰——呼啸的咆哮声划过耳畔,擂台仿佛被从中撕裂,在白色雪亮的剑光间,郝鹰看到了一条碎裂的光芒。
“郝鹰——”他听到暖羽的哭号声。
“郝鹰……”
他被巨大的气浪高高抛起,看到了空中翻飞的竹木碎屑和四下飞散的青石板,天崩地坼,穿云裂石……暖羽,不要哭,不要哭……
当激战的人们从震惊中清醒,原本长方的擂台,已被割裂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半。西南方位的擂台下,仿佛被雷电劈开,形成了一条深约两尺的沟壑。沟壑之上的竹柱筑基、胶泥、青石板虽然支离破碎,但相较一旁轰然倒塌的楼阁来说,已算不得面目全非。
在郝鹰陷入绝境之际,叶浮生终于重创云、雪、霜、梦、西、蝶六使,并意外发现了即将燃爆的雷火。
除了摧毁一切,叶浮生已没有任何可行之举。
燃烧过半的箭镞随着装有雷火的木箱,被叶浮生打入了前方楼阁内,那轰然的气浪,重伤了郝鹰,却没有要了他的命。
“郝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