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人道,“知道了。”
看着谷小扇身影消失在门外,林伊人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祁境,”林伊人撩袍而坐,“对于阿绪评价皇家之辞,你怎么看?”
“莫非言公子与皇家此前有过什么恩怨?”祁境道。
“应该不会。”林伊人缓缓摇头,“江湖中人对朝堂一向敬而远之,言绪可能是担心谷小扇一不留神惹了什么祸事,故而这般叮嘱她。”
祁境道,“月圆之夜在即,言公子和谷姑娘在阵法中异常关键,太子又何必在如此紧要关头咄咄逼人?”
“太子是冲着我来的。”林伊人道,“如若所料不错,谷小扇适才踏入吟薇阁,可谓正中太子下怀。”
祁境忿忿道,“太子有意挑衅,那公子如今又该如何?”
林伊人思忖片刻,走进里屋,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祁境,“把这个给申姑娘。”
祁境满腹狐疑地看了看宣纸,“还要带什么话吗?”
林伊人唇角微勾,“不必了。”
沉芯阁内,林涧之挥舞着宣纸,怒容满面,“娄焘暴雨!就凭这四个字?林伊人想做什么?威胁本太子?”
“太子,”无相躬身轻揖,“依属下看来,翯王此举并非威胁,而是心存妥协之意。”
“妥协?”林涧之怒叱道,“父皇派我与工部侍郎韦鹄旦去娄焘巡查水利,我却转道来了凌波镇,若真要追究起来,本太子就犯了欺君之罪!林伊人说娄焘暴雨,无非就是想提醒本太子不该留在此处,这还算不得威胁?”
“太子息怒。”无相低声道,“太子可曾想过,翯王若是将这四个字送回筱安……”
林涧之神色微变,将宣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地上,“所谓娄焘暴雨,不过是林伊人为解眼前危机随手一写罢了,怎可当真?”
无相道,“正因不知真假,皇上定会派人打探娄焘的情形,届时太子的行迹又怎能隐瞒得住呢?”
“你未免顾虑太多?”林涧之拂袖轻嗤,“父皇一向对林伊人戒备甚重,怎会为了他一面之词而惩戒本太子?”
“太子,”无相朝林涧之深深一揖,“娄焘物产丰饶,富庶腴厚,被誉为谆国粮仓,皇上深知该地农渔何等重要,故而才亲派太子前往巡查水利。皇上不信翯王,却不会不信五皇子,娄焘暴雨四字一旦传回筱安,皇上很可能认为是五皇子为了避免与您冲突,借翯王之手弹劾您,皇上绝不会为了此事惩戒五皇子。换言之,即便皇上追究下来,知道娄焘暴雨四字所言为虚,欲降罪翯王,也难保五皇子不会将此事揽下,更何况宫里还有个覃贵妃……”
林涧之见无相提醒自己未赴娄焘,理亏在先,心中更为恼怒,“莫非就这样便宜林伊人了?”
“陌儿以为,翯王若是有心要揭露太子行踪,绝不会等到今日。”申陌儿轻抚云鬓道,“如今谷小扇如池鱼笼鸟,翯王不过是希望太子能够放她一条生路罢了。”
“你倒是会帮他说话!”林涧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