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走了这些骑卒,又来了些许步卒们,牵起这些骑卒留在营外,也已是精疲力竭的马匹,而后个个小心翼翼地牵着这些马匹,向着营中马厩而去。守卫营门的队官方才安顿好这些事情,未过多久,吊在后面负责赶轮替战马的那几名骑卒,又是已至营门前。
好不容易唤过部属将这些军马和骑卒都弄到营中去。营门口堵着的粮车,却已经排起了长队。押送粮车的士卒们看着这一会时间,纷纷入营的这帮骑卒们的狼狈相,有人一副担忧神色,有人却是说说笑笑。早将方才所见之事当作笑话传开。
李延昭正在帐中核对粮食军械调运的公文。正恼怒于郡府官员们记账的混乱无序,却见部下宋庆,被几名步卒架着入账而来。宋庆嘴唇干裂,气喘如牛。还时不时地翻几下白眼。李延昭见状,便知他定然长途奔驰,此时状态,已近脱力。
“宋兄,发生何等大事?”李延昭大惊失色下,连忙出言相问。而宋庆被那两名步卒扶进来,几乎便是立刻倒在了帐侧几案后的蒲团之上。听得李延昭相问,他勉力坐正身体,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几声沙哑的怪叫。
宋庆指了指桌上的水杯,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李延昭见状,立刻便知其意,赶忙上前而去,为宋庆倒了满满一杯水。宋庆眼中霎时现出一抹贪婪神色,他一把将杯子攥住,而后抖抖索索地送到嘴边,一张嘴,仰着脖子便将这杯水灌了下去。
李延昭看着宋庆的喉结上下动了几下,而后杯中已是见底。宋庆将杯子顿在几案上,又是一脸期盼神色看向李延昭,而后用依然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百人将,再来一杯!”
李延昭依言前去,又为宋庆倒了满满一杯水。宋庆将杯子拿起,而后放到嘴边,又是几大口便灌了下去。
喝完了水,宋庆方才用手心抹了抹嘴,而后道:“刘赵尽起数万大军,已攻至桑壁。请百人将速速将此上报郡府,请府君上报州治!”
听闻宋庆所说情况,李延昭顿时面色一沉,而后便飞快地拿出手中的地图,展开看了一番。没多久,他右手的食指,定定指向了一点。那里城池的标记上,赫然所书便是:桑壁。
自去年秋,韩璞率大军进驻金城之后,李延昭便没少看这些军务方面的来往公文。因此也知上个月,趁着陈安与刘赵激战正酣,凉州兵分两路,分别由阴鉴和韩璞率精兵占领了桑壁和冀城。
地图上,李延昭划出了一条线,便是由冀城到达金城的线路。如今金城已成为凉州开疆拓土的桥头堡。输送的军械粮草数不胜数。金城如今不仅肩负着拱卫凉州的重要作用,更是作为陇西凉军的补给中转站而存在着。
李延昭细细看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道路位置。如今狄道还卡在金城通往冀城的必经之路上,可想而知欲往冀城,以及更远的桑壁运输军械物资的困难程度。
虽然狄道由于石武将主力尽数带出,而导致如今城中空虚,无力截击凉州的运输队。然而这种要道之上,卡着一个钉子,如鲠在喉的感觉,却总令李延昭觉得不那么舒服。
更不用说金城至冀城那二百余里的距离了。如此长途的大规模物资输送,如被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卒截上一次,那可便是血本无归的结局。
然而如若攻拔狄道。便大可占据之,加固城墙,增设箭楼。将狄道这个位于洮水的要地要塞化,从而可由金城多批次运输小批量物资,以狄道作为中转站。
而由狄道东出,为桑壁和冀城输送补给,一个是距离大大缩短,风险降低,再者依然可以小批量多批次运送,并派出一部分兵力驻扎在狄道往冀城的几个山头谷口,伐木立寨,监视固守,从而尽可能地压榨飘忽不定的匈奴骑卒的活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