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出了个新科状元一事,像被一阵风一样,吹进了每个苏州人的耳朵,每个苏州人都与有荣焉。
其中不乏曾经傅临安在苏州认识的友人和同案,认识傅临安的人都不由感慨,一别三四年,如今他们有人还是秀才,有人尚是举人,而傅临安年仅二十一岁,便已经状元及第名满天下了。
街头巷尾讨论的皆是关于这位新状元,至于同样高中进士的传胪,却鲜少有人提及。
商船在苏州港口停了下来,傅临安扶着莳七下了船。
傅家老管家早便带着人在港口等着了,他已经连着等了几日,如今终于盼到了。
傅家老宅的老爷子是傅临安爷爷的哥哥,也就是傅临安的伯祖父,如今已经八十六岁高龄了。
傅临安的伯祖父比傅临安的祖父大十四岁,是个老举人。
家族的族谱和祠堂便是在老宅,傅临安爷爷当初过世,也是自京城落叶归根,葬在了苏州。
傅家老宅的关系不算复杂,伯祖父有两个儿子,四个孙子,两嫡两庶,按族里排,傅临安排行第七。
老管家笑眯眯的道:“七爷、七奶奶,车马已经备好了,老爷子早已等着您回去呢!”
傅临安笑道:“和大爷爷一别多年,如今终于回来了。”
“七爷状元及第,荣归故里,乃傅家大喜事啊!”
傅家老宅门前早已围观了不少人,皆是等着状元回乡,想要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傅临安高中状元的消息也传到了莳七的母家。
“当真!姑爷中了状元?”莳七原身温静好的母亲姜氏刚刚得知消息。
“千真万确呢!”一个婆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些个人都跑去港口想要迎接状元公呢!”
姜氏猛地站起身,脸上欢喜难耐,喃喃自语:“太好了,静好以后就是状元夫人了!”
打赏了报信婆子一些赏钱之后,姜氏身边的元嬷嬷立刻笑道:“姑爷高中状元,隔壁院子那个可不得气死!”
隔壁院子,自然指的是费姨娘。
正因为费姨娘的存在,才让姜氏和温静好的父亲温栗貌合神离。
其实这本不怪傅临安,但是莳七还是不舒服。
明明她这个正房夫人就在他身边呢,还是有些胆大的女子故意和傅临安搭话。
傅临安每次还都是笑眯眯的回应着,虽然他态度很疏远和客气,但是次数多了,莳七还是忍不住生气。
“婳儿,快瞧,这是我方才钓到的鱼。”傅临安兴致勃勃的走进屋,手里提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鲢鱼。
商船停靠在港口卸货,他就走到船头和流泉钓鱼,没想到还真钓到了一条大鱼,心中高兴,第一个便想着拿来给婳儿看看。
莳七闻见了鱼的腥味,不由皱了皱眉,连忙让清秋将窗子打开散散味。
“这东西就不要拿进屋了。”她的声音有些微冷。
傅临安先是一怔,旋即走出门,将鲢鱼递给流泉,然后又走进来屏退下人,这才道:“怎么了?”
莳七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腥味太重了。”
傅临安若是再看不出来她的小别扭,他就真的不配做状元了。
他连忙走到莳七身边,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一下子躲开了,还咕哝道:“手上刚提了鱼,现在就来抱我。”
傅临安只好走到盆架前洗了手。
“是谁惹我的小婳儿不高兴了?”他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一根手指卷着她鬓边垂落的头发。
莳七被他宠得脾气见长,满脸不高兴道:“你!”
傅临安笑道:“我做什么让小婳儿这样生气?”
莳七哑然,这叫她如何说出口?她难道要说她吃醋了?她不想让那些女人看他,可是这又不是他的错!
对!对了,他朝她们笑了。
莳七撇了撇嘴道:“你冲她们笑了。”
“她们?”傅临安喃喃道,他回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哑然失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中满是宠溺:“好大的酸味。”
他低眸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那好,我以后都不对她们笑,只对你一人笑。”
讲完这话,他见她还是闷闷不乐的,遂起身朝她拱了拱手,正色道:“还请夫人将为夫看起来,不准其他女子接近百步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