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并非盲目自大之辈,也知道海外各有文明渊脉,譬如天竺高手商羯罗,以一人之力重兴婆罗门教,将佛门逼得在天竺抬不起头来,这样的人物任是谁都无法小觑。
只是凑上了这些人物就真的能将道圣击垮吗?
李旭看来未必。
而且无铭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他只要在,就能让人间的野心之辈少玩弄一些鬼蜮伎俩。
现在这枚定海神针还是被人撬动了,因为岳顾寒那惊世一剑,因为无铭日趋完美的压力,终于将卢循、楚凤歌之辈调动起来。
“陛下还不知道吗?”卢循扬起那一对寿眉。
“知道什么?”
“商羯罗在恒河前发下大愿,将天竺佛门扫荡之后就要沿路北上,经大夏入西域,一直深入震旦国土,他要灭尽天下释教。”
“这么凶残的吗?”李旭不太理解教徒的宗教感情。一般来说普通信众之中的信仰还算是“纯洁”或者“狂热”,教会高层一般来说都是些野心之辈。
李旭就没有从鹿饮溪以及法信这些人身上看到多少玄门羽士的风姿和大德高僧的洒脱。
这个商羯罗先生作为一名天竺友人要到中原来传法灭佛,李旭本能的警惕起来。
楚凤歌、卢循、神秘的海中异人再加上一个商羯罗,这么些人拉出来对付无铭,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个样子。。
“要对付无铭有几分把握,至少还要有这么几个人才行。”李旭看着卢循:“南天儒宗柳子岳的和连云寨的杜停杯两位也应当在列。还有我可以给你们透一个底,承天剑宗去世不过是我放出来的假消息。”
“哦?”
卢循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剑宗果真未死,果然以承天剑宗之才,即便是无铭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将他怎样。如此便多谢陛下,会稽山上若是有剑宗与会,那么击败无铭的把握就能多上三成。”
李旭心中有些不解,这位卢循对岳顾寒的评价比皇帝想象中要高得多。
“不过剑宗是否亲登会稽山,还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你们要亲自去请剑宗才行,朕不给你们当这个传声筒。”
李旭悄无声的给卢循他们埋了一个雷。
剑宗的确没死,不过他老人家现在的行踪却是一个谜,你们想请他来助拳,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找到他再说了。
“这是自然。”
“朕再多问一句,你们可曾约了鱼辅国上会稽山?”
皇帝的眼睛盯在卢循身上,杀意忽然缠绕而出,惊得一旁听了许久的普祥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陛下,我们以为鱼辅国怕是活不到明年端午了,所以……”
言外之意,卢循所代表的那一方甚至多方并不看好鱼辅国能够战胜皇帝。
不然他们也不用捡现在这个时候来找李旭。
“……若是陛下以为面对鱼辅国胜算有限,我们也愿意帮一把手。”
卢循说着,一道精纯的炙热之意弥漫开来,李旭却是心头冷笑,这位今天展现这一手,怕是又少了几天可活。
“如此,那便先谢过好意了,不过朕还真不需要。”
“那贫道此间也就事了,只是陛下,陈将军毕竟是我太平道弟子,无故叛出教门,我理应……”
这位太上道主从一开始就对普祥显现出了十成的敌意,这也由不得李旭不多想。
就在刚刚卢循那精纯的神意已经将普祥牢牢锁住,显然就是要下杀手。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因由,李旭来不及多想,不过要在自己面前伤人,这卢循未免也太过托大。
话音未落,李旭忽然已经递出去一拳。
“老卢头,看看咱家拳头如何。”
这一拳中却是暗含了指鹿为马的精妙武道,看上去一拳刚猛无俦,却内含了不知多少机变。
卢循身影飘忽,立即向后退去,然而却已经被皇帝冰冷的杀意所封固,再无退路。
“陛下这是何意?”
“朕听道长你讲道忽然心有所感,留你讲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