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周傲的哀嚎声更欢了。
伊莓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初步可以确定,修仙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周清月拉着伊莓继续往里走:“他是内院弟子。除了我跟我哥还有两个人,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下面有五个人是内院弟子,算是有名分的。剩下的外院弟子就按照编号和数量来记了。”
伊莓没吱声,就是跟着周清月走。真是,这走廊怎么这么长?
“这条走廊是本馆的特色。高仿泰坦尼克号的。”周清月眨眨眼。
伊莓眼神飘远,哦,懂,就是欧式的对吧。大长走廊,铺地毯。墙上挂着画,对面落地窗。隔几步就是一个小沙发椅。欧式不都这样?为啥仿泰坦尼克号啊,不怕翻船啊?
总算是走到了头(伊莓:听着怪怪的),雕花双开门,罗马风扑面而来。这个本馆是谁家设计公司设计的啊,设计师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欧式的也就算了,这个一看就埃及罗马希腊混成一坨的大门是谁弄出来的?
“师尊,我回来了。”周清月的声音清脆敞亮,跟她平日里撒娇胡搅蛮缠完全不是一个人。
伊莓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就是扯了扯t恤而已),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额,有人专门开门的啊。
然后伊莓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犹如宫殿般存在的……大会议室。
如果没有那个一眼就能看到的投影仪,这屋子还真的挺宫殿范儿的。伊莓路过投影仪的时候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这个走错了场地的小东西。
高台上,一个犹如龙椅一般的大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
说男人一点都不为过,伊莓眼睛并不算近视,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这个男人最多也就35岁。走近了看说不定能看到鱼尾纹,不过伊莓站在台子下面,也看不清楚。
“师尊。”周清月行了个礼:“这位就是伊莓,她也是注册者。”
被称为师尊的男人缓缓地低下头来,看向伊莓。伊莓瞬间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伊莓,好名字。既甜美,又可人。”师尊淡淡地说道。
伊莓捏了捏拳,眉心皱起来,这算性骚扰了吧?你一个被称为师尊的人放尊重点行么?人家魔法工会的长老和暗影猎人的长老都没这么不着调。
不知道为啥,伊莓突然开始怀念夏兰杜迪的白眼了,难道是让人鄙视久了,受不了夸了?
师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到伊莓面前。伊莓仰起头来,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个子……勉强赶得上文森特吧。没有夏兰杜迪高,目前她还没碰到比夏兰杜迪更高的人。所以这个角度伊莓还算撑得住。
“我叫凤翔。”师尊开口说道,朝着伊莓伸出手来。
伊莓默了个,这是……自我介绍?
周清月轻轻地戳了戳伊莓的腰,伊莓抱拳一礼:“久仰大名。”
凤翔:……
周清月:……
周舟:噗……
凤翔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笑着缩了回去。周清月脸都要涨成猪肝色了,生生憋住了。周舟反而一反常态,转过身去捂着嘴笑了起来。
等下,你们兄妹俩的人设从进门的时候是不是就窜了?
“果然与众不同,小月说的没错。”凤翔抬起胳膊来做了个让的手势。
伊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落地大玻璃窗旁边放了小桌椅子,而且有准备好的茶水点心。看来这人早就知道周清月去接她了,早就做了准备。
“请坐。”凤翔先坐下了,笑着看着伊莓。
伊莓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全身都戒备起来,不对啊……这种感觉,不是很对啊。
周清月和周舟也跟着坐了下来,伊莓扫了这俩人一眼,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更严重了。
“哦,没事,家里没有在茶水里加料的习惯。”凤翔笑着说道,说完从大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抿了一口。
伊莓尴尬地笑了笑,仍然没碰面前的茶杯。茶壶的水可以没问题,茶杯上可以抹东西啊。周清月周舟一人倒一杯,也跟着喝了起来。伊莓仍然没动。
凤翔轻轻地放下茶杯,笑着看着伊莓:“你很谨慎。”
伊莓直视着凤翔(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的呢?)说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凤翔点点头,蛮赞同伊莓的说法:“可是,不吃不喝,也未必能防得住啊。”
伊莓瞟了周清月一眼:“我要是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清月噗地一口就将茶全喷出去了,紧张的对峙气氛,伊莓居然一句话就把气氛全破坏掉了。
“咳咳咳”周清月勉强将茶杯放回到桌上,扶着椅子咳嗽起来。
伊莓耸耸肩:“来都来了,要是真的不小心死在这儿了,算我倒霉。”
凤翔笑着将一块手帕递给周清月,看着伊莓继续说道:“既然都做了赴死的决心,喝点东西还怕什么?”
伊莓冷冷一笑:“怕生不如死呗。”
周舟深深地看了伊莓一眼,刚才上山的时候他觉得伊莓这个人挺奇怪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她比较奇怪。看似什么都摊在人面前,可其实有很多的隐瞒。她肯定有后招,可以将人置之死地的后招。否则不会如此坦荡地坐在这儿。
后招?她能有个鬼后招啊!她唯一的后招就是可以躲进空间里,伊莓现在手都是冰凉的,她都要怕死了。
这个地方,伊莓从没来过。
地图上这个地方被标志为县级市,伊莓也不太明白究竟是几级城市。
从外面看起来,似乎跟帝都是完全两个风格。怎么说呢,山特别的多。弯弯绕绕看过去,被叫做山城也是可以的。可进了城却发现,这是一座被山围起来的平原城市,城里连个坡都没有。
伊莓微微皱起眉,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周清月真的是非常非常高兴,如同朋友来家里玩一样的高兴。从见到伊莓的时候就直接扑到伊莓身上抱着伊莓转圈圈了。她哥哥周舟看起来仍然是高冷的架势,伊莓也没多看他两眼,修仙派的怕是都要高冷的。
周舟开车出来的,对于伊莓突然出现在城外,周舟也不是没怀疑过。可是周清月拍着胸脯说这个人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周舟就把自己那点子怀疑先压下去了。
“国学院啊,是1735年创建的。很有年头呢。”周清月眼睛亮亮地看着伊莓,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伊莓上山去看一看。
如果是上山,应当出城才对。可是伊莓坐在车上却看着周舟穿过了整个城市,难不成她应该在南站的路口下高速才对?
“伊莓,要是大家都能来就好了。”周清月搂着伊莓,笑着说道。
伊莓看向周清月:“你……不知道?”
周清月一愣,眨眨眼:“知道什么?难道大家都来了?我给余华打电话了,她没说什么,就说暂时还想留在普林斯,真不明白普林斯有什么好的。”
伊莓别开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左河和李星都死了。”
周清月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伊莓:“你说什么?”
伊莓直视着周清月:“咱们俩请假离开之后,他们遇到了等级高的魔兽。现在普林斯学院只剩下余华黎光和洛可了。我之前去了一趟青岩镇,带回来几个注册者。老的一批就剩下咱们五个了。”
周清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周舟开着车看着倒视镜,咳了一声。
周清月猛地扑向伊莓,捉住伊莓的双肩,双手都在颤抖:“你……那你怎么会这样冷静?”
伊莓面无表情:“可能因为我不在现场吧。”
只有在现场亲眼看到的人才能够了解那份沉重的哀痛。就像是断了一只手的洛可,就像是谁都开始怀疑的黎光,就像是一夜白头的余华。
周清月低着头,缓缓地放下了手,紧咬着牙:“你说的对……我们……”
如果她们俩在,是不是死的人就会少很多?至少能将左河和李星救下来呢?谁也没办法保证。也许她们俩在,死的人还要多添两个人。这种事就算是较真也没用,已经过去的事,无法挽回的事,怎么较真都没用。
伊莓看向窗外越来越多的树木:“我来你这看一眼,然后我还要继续往北走。”
周清月心里如同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本来就有点气闷,听见伊莓说要走,赶忙抬起头来:“别啊,留下吧。你过了二十级了,可以修仙的吧。跟着我们修仙,也好找到你爸妈啊。”
伊莓看向周清月,周清月果然不愧是跟她在一起混过的,完全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伊莓笑了笑:“小月,你其实一直都是国学院的人吧。”
疑问句,肯定语气。
周清月眨眨眼:“啊?”
伊莓转过脸来:“也许,你们家一开始进了国学院的人,是你,而不是你哥哥。亦或者是两个人同时进了国学院的。可是你没跟我们说实话,当然,我也没有追问的理由。”
周清月一把抓住伊莓的手:“伊莓伊莓,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怕死你胡思乱想的命中率了。真的。”
伊莓瞟了一眼周舟的后脑勺:“国学院想要摸清楚魔法学院的底子,所以就让你去做卧底?跟洛可一样?”
周清月泪流满面:“伊莓,你是不是都脑补出一万字的末世文来了?”
伊莓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清月捂脸,她对于伊莓的戒备心真是小瞧了。虽然早就料到伊莓不好拐,却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拐。
“那个……具体的我也没办法详细说,咱们先上山。你见到师尊,到时候再聊,好么?”周清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哀求道。
伊莓认真地看着周清月,点点头。周清月如释重负。在前面开车的周舟忍不住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开过了市中心,伊莓才发现,这个城市的地形图也挺奇怪的,有点像一个心脏的形状。而在心脏中心的节点位置上,有一座山。货真价实的山,跟外面围着的山差不多。但这座山看起来丝毫不突兀,就仿佛一早就该在这儿一样。
他们到了山下,车子直接就停在了山下的停车场。如同帝都一样,末世的原因,整座城市人数减半,自然也没有之前那样拥挤。
按照这种规模来看,这座城市应该算得上是二级偏一级城市才对。怎么会一点都不出名呢?至少不是那种如同镇江啦,德庆啦这样的大城市的名字让人耳熟能详。
这座城,叫做凤城。
缆车上山,伊莓撇撇嘴,其实她还真挺期盼着周舟和周清月一人掏出一把剑来飞上去。虽然御剑飞行安全系数没有飞天扫帚高,但是谁不想看呢?
周舟坐在对面,沉静地打量着伊莓。伊莓感觉到周舟的视线,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周舟跟周清月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周身的气质却不同。比起周清月热情如火,周舟更像一块冰,浑身散发着寒气。伊莓直视着周舟,坦荡荡地。经历过米朵教授之后,伊莓觉得看谁都不怕。
周舟缓缓地开口道:“你是怎么来凤城的?”
周清月一皱眉:“哥,你对伊莓温柔点行不行。”
伊莓按住周清月的手,看着周舟:“开车来的。”
周舟一愣,没料到伊莓居然真的如此坦率:“车呢?”
伊莓挑了挑眉:“妮娜老师给过我一个空间戒指(这个戒指曾经还回去过,伊莓离开的时候妮娜又送给伊莓了),车子放空间里了。”
周舟更加疑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开进来,让我们出城去接你?”
伊莓嘴角微微一翘:“万一你们这座城市接待外来者的时候要求上交全部装备怎么办?”
周清月捂着嘴躲在一旁偷笑,她有多少年没看过她哥目瞪口呆的时候了。周舟现在确实是目瞪口呆的,怎么会有人心眼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