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紧急刹住。
诗的表情淡定,暗道:这些家伙真是没素质。
他不得不对三井尚香解释道:“这边的小混混比较多,经常打架闹事。”
三井尚香的嘴角抽了抽,挤到门口去看外面,惨淡地说道:“请问……外面墙壁上溅到的血水,和地上那一截肠子是怎么回事?”
诗:“……”
诗无奈地说道:“打过头了,没事,习惯就好。”
他睁着夜色中妖冶的赫眼,走出门,仿佛没看到外面危险的人。
“别打了,我的客人还在呢。”
一句话,如同按下了静音键。
打斗声消失,那些“奇怪”的痕迹也被人迅速擦拭掉,门口的街道恢复了干净。
他重新请三井尚香出来,眸中倒映着她弱小的身影。
“一直以来,我很期待外面的客人能够找到我这家面具店,可是环境过于混乱和危险,我有的时候也只是想一想,但是只要看见有人进来,心底就会很开心。”
诗说得十分平静,语气中的轻笑,反而流露出一丝面具师的寂寞。
三井尚香默然地低下头。
有一种酸涩的情绪在心底发芽,揪住了心。
诗见街道上的人不见后,说道:“三井小姐,你能记得我……我很高兴。”
“现在。”
“请回去吧,面具店也不知道会存在多久,我欢迎每一位前来订做面具的客人,你也注意安全……别再被人不小心绑架了。”
借着这番话,他准备与三井尚香告别了。
突然,三井尚香扑入他的怀中,手指抓住了诗胸口的衣服。
“诗先生……”
“有话要和我说吗?”
诗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三井尚香红着眼眶,细如蚊子地说道:“下次,可能不会再见了,永别了,诗先生。”
说完,她跑出了这条带给自己回忆和惊吓的街道。
一路上安全无忧。
在面具店门口,诗的神色淡漠。
“出来。”
话音落下,掘千绘从屋檐的一角爬出来,说道:“无脸,我替那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月山君道个歉,他今天吃醋吃过头,把和修研的相亲对象绑架了。”
诗说道:“让他以后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掘千绘想了想,“我会通知他的,只是他同不同意我就不清楚了。”
诗:“……”
现在的人类,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四区的路上,三井尚香看不见的地方,一道男人的身影靠在墙壁上,打扮闲散,下巴一圈胡子渣,赫然是与四区管理者交好的四方莲示。
四方莲示瞥一眼那个大小姐的离去方向。
“这种小事,也要麻烦到古董……让我大半夜跑一趟护送一个人类。”
回到了灯火璀璨的人类社会,同时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三井尚香跌坐在了椅子上,呼吸剧烈,心跳的速度快到不亚于在学校长跑两千米后的地步。
她的手发抖地拿起脖子上的挂坠。
那是个金属挂坠。
此时,挂坠上显示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12500】
半晌。
三井尚香扯下挂坠,深呼吸,双手握紧挂坠,让它上面的数字回到正常范围。
“没关系的……我的挂坠是黑市的私货,不会直接给g报警。”
“我不说,诗先生就没事。”
这个世界非黑非白,她能做的仅仅是这些。
第四百七十六章
诗从酒吧离开的时候,伊鸟系璃对他露出古怪的神色,让他心底微妙。
脱离小丑组织后,有些情报就不共享了。
诗理解这一点,同时被挑起了兴趣,悠哉的往四区走去。未知才有趣,喰种的生命里要是看到的全部是掌握中的事情,那活的就没有一丁点意思了。
晚上十一点,是喰种的活动时间,人行道上的行人稀少。
在每隔一段路就有的路灯下,诗的影子被拉长,变成扭曲而抽象的图案。他的肩膀裸露,外套永远不正经地穿好,布满皮肤的纹身让他身上充斥着怪诞的美感。他脚上只有一双拖鞋,脚趾夹着中间,脚后跟经常在走路时抬起,连带着拖鞋发出慵懒的踢踏声。
“哒——”
“哒哒——”
他的脚步声虚浮如宅男,听不出任何威慑力。
但是一些从小巷或者街道里走出的流浪者看到他后,微微低下头,戴着兜帽匆匆离开。
诗如同未看见他们,一如既往地睁着一双“染料注射”后,宛如戴了美瞳的眼睛。见到四区的牌子后,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扯动唇钉,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加快了脚步。
谁又能想象,四区的夜晚混乱危险到了何等地步!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袭击他!
在这片充满血腥和共喰的地方,诗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他可以说是从这里长大的,年少时期就抢夺到了四区的地盘,后来又与四方莲示不打不相识,成为了好朋友。
这里是他的。
诗想到通知他面具店有异动的弱小喰种,眼中划过异色。
【谁算计到我头上了。】
知道他晚上在七区的酒吧,又算准他得到消息就会回去的人……恐怕不怀好意。
“hysyartaskstudio”的店门黑暗一片,没有灯光,诗视黑暗如白日,清晰地看见了大门上挂着的一把锁。他没有露出意外之色,摸着下巴研究了一下人类的工艺,这把锁比外面卖的锁要精致很多,满满的复古感觉,外观上挺美的。
看完后,他便把人类用来关门的锁给扭断了,随手抛到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厚厚的垃圾垫在底下,让沉重的锁没有发出声音。
店门打开。
在营业之外的时间,面具店的灯全被打开了,似乎有人在夜晚害怕黑暗一般。
诗静静地看了里面几秒,踏入自家店里。
从早上到晚上,三井尚香已经饿了一天,被囚禁在面具店里无法出去。独自一人的时候,寂静会让时间仿佛无限地拉长,格外难熬,更可怕是到了晚上,面具店外似乎有不少人走动的声音,她试图呼救,却遭到了外面的人的嗤笑。
隐约间,似乎还有人在说:“这是面具店的老板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三井尚香一颗心都凉了。
不久之后,面具店附近像是给生活在光明下的人,拉开了世界残酷的一面。
惨叫声,打斗声,还有呼啸的破空声。
她从未想到四区会这么乱,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视法律如无物!最后,让她捂住嘴巴,眼泪直掉却不敢哭出声音的是一墙之隔的地方,那如同咀嚼般的进食声……
毛骨悚然!
她几乎不敢去想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明明,面具店前的泊油路那么干净呢,墙壁上画着有趣的涂鸦,色彩丰富,充满创意。街道的角落处虽然堆满垃圾,但是那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再去回忆,她发现油柏路是黑色的,容易吸收血迹,墙壁上的涂鸦五颜六色,其中黯淡的褐色与红色比比皆是,像极了血液风干后的肮脏色彩。而那些垃圾……对,垃圾里经常看得到破烂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如同丝线的东西,那分明是人类的衣服和头发啊!
三井尚香的牙齿打颤,又渴又饿,强忍着恐惧蜷缩在面具店的柜台角落里。她时不时的惊慌地看向门口,害怕外面那些吃人的家伙跑进来。
面具店用来呈放面具的人偶竖立在展示台上,像是一个个没有脸的怪物,注视着她。
这家店在晚上竟是如此恐怖!
“诗先生……”她含糊地念着这个称呼,不断催眠自己,“假的吧,都是假的吧。”
诗先生说过,那双红色的眼睛是药物注射眼球,染出来的颜色啊!
金、金木也来过这里!
金木是搜查官啊,连他也不觉得诗先生有问题。
三井尚香在连续几个小时的极度紧张下,精神变得相当萎靡,她靠着冰冷的柜子,手中握紧的雕刻刀没有机会伤到敌人,手柄就先把手掌勒红了。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渐渐的,她泛起困意,脑袋垂下没几秒又惊醒,反反复复,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成年后仍然没多少变化的大小姐,缩成一团睡在柜子的阴影中。
简直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