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就算万家生佛,就算生祠一堆,那也是淫祠,卵用没有,中原王朝这么多年了,早就有了成熟的宗教玩法,没有官方承认的祠堂都是垃圾。
而马愉这话里,自然也有其他的意思在,比如给杨尚荆吃一颗定心丸,比如拉拢一下建安杨氏为首的东南士族,毕竟现在朝野之中流传的小道消息着实不少,其中一部分就是编排内阁对杨尚荆最近的动作不甚满意,打算敲打他一下的。
杨尚荆那通儿讲学的骚操作,也确实有些过线了,说是“天诛国贼”这个档次还差了很多,但是的确是一种下克上,十分的昭和,那些传言倒也有合情合理的地方。
坐在下首,已经在内阁确立了自己地位的陈循沉吟了一下,开了口:“性和兄所言甚是,既是坊间多传其灵验,又有求雨成功之实例,也算得上是能人异士了,合该请封,使天下归心。”
顿了顿,陈循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如今江西一省,天师府依旧是一家独大,便是由天师改了正一嗣教真人,其威势却也不减,宁王……”
这话说得有些诛心,可是这就是事实,宁王和道教关系匪浅,偏偏天师府在整个南方都是潜势力极大,一旦北方出事,二者合流,大明朝堂必然震动。
略过了宁王后面的话,陈循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这京中虽有左正一邵以正坐镇,可终究是远水不解近渴,想要掣肘天师府,难之又难,黄岩县虽属浙东,离着江西却也不远,虽说是天师府嫡传,却是仰仗杨尚荆更多些,许其做大,便是分薄了天师府的威势。”
解决宗教问题,要么暴力碾压,要么分化掣肘,现在大明朝想要弄死整个正一派,不是不行,但是代价太大,大到无法承受,所以就要用分化拉拢的方式,分薄天师府的威望。
坐在上首的杨溥听了这话,倒是慢慢地点了点头:“新近嗣教的张元吉,民间多传其暴戾专横,如今尚未前来朝觐圣上,先行一步册封一个真人,也是对其的一番敲打。”
第四七五章
官职到了正四品,其实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离着总理一省刑狱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还差了一步,离着协理六部、分管天下的侍郎,也差了那么一步。
这一步看似不远,实则宛若天堑,所谓的一念成佛,不外如是。
可是杨尚荆不一样,他的非法穿越引发了一系列不可预估的后果,也给大明的朝堂吹来了一股清新的风气,和魏国公徐家的联姻,更仿佛一场龙卷风一般,横扫了整个大明东南的半壁江山。
所以他现在的嗓门,别说和同级别的知府比了,就是比起南京那些木雕泥塑一般的正三品右侍郎,也要大上不少,引起的关注,自然也要多上不少。
毕竟,他是外朝反阉的急先锋,也是被竖立起来的旗标式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除了自己的意愿之外,很可能还会带上整个外朝的意志。
所以,当杨尚荆鼓捣出来这么一篇半文不白、但是逻辑严密的演讲之后,原文连带着各种解读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一时间甚至压过了浙江省闹水灾的新闻。
朝堂震动说不上,士林清议倒是真的因此热闹了不少。
据内廷的消息灵通人士说,皇帝陛下的御书房倒是又震动了一次,当然了,这和皇帝陛下兴致勃发,搂着小宫女啊、贵妃啊之类的搞个书房py没啥关系,纯粹是东西摔多了的缘故。
现在大晚上进去,除了皇帝陛下的御案旁边点着灯之外,其他的地方是漆黑一片,很有两个眼神不太好的小太监走路撞了柱子,然后扰动圣驾,被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