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人长得挺帅气的,属于中年老帅哥那种的,而且他没有蓄须,有一次王振问他为啥没留胡子,他回答了一句“老爷所无,儿安敢有”,也就是自认是王振他儿子了,太监当然没儿子了,但是去势之前最高成就不过一个秀才的王振,突然有了个进士出身的儿子,哪还有不高兴的道理?第二天就给他升了工部右侍郎。
外朝这帮人估摸着,要不是王振蛋蛋被割了,木有了那个功能,王佑都能去自荐枕席了。
所以说,这个王佑算是内廷在外朝最有代表性的代言人了。
坐在下首的陈循挑了挑眉毛,就苦笑了一声,这个王佑算是他的乡党,俩人都是江西泰和的,虽然已经算是割袍绝义了,但是消息上还是他要灵通些:“这无耻之徒昨日去了城东的皇庄,出来后便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之中,也不知从王振那里得了什么消息。”
杨溥皱了皱眉头,现在这时局,对他这个文臣之首来说,也是有些扑朔迷离了,这会儿他都开始想了,要是三杨之中最能决断的杨荣在这儿,他能怎么办。
左思右想了一番,杨溥咬了咬牙:“让吏部的人上一份奏疏,总要试探一下陛下的态度。”
听了这话,曹鼐的眉头就是一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是要让薛德温官复原职?怕是会惹王文恼怒。”
薛德温就是薛瑄,王振的乡党,不过和王振却是死对头,当初王振最牛逼那会儿,和王振刚正面的官儿,有名儿的除了英国公张辅、兵部侍郎于谦之外,就属他了,然而吧,当初他被贬黜,背后使力的不仅仅是王振,还有右都御史王文。
大明朝朝堂的现状,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什么叫“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了。
杨溥摇摇头,沉声说道:“无妨,不过是试探一番罢了,王文那边,总会理解的。”
第三六六章
和远在黄岩县,处于迷茫状态之中,但知道自己改做什么的杨尚荆不一样,京师之中的官吏可没有按部就班的资格,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一个不小心,从朝堂上吹下来的政治风暴就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所以无论是平时屌的不行的翰林院学士们,还是喷人牛逼不解释的科道清流,还是六部的职官儿,甚至是顺天府上下,都开始了新一轮疯狂而又混乱的站队。
就算不能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也是好的嘛,这时候往外朝大佬门口一跪,续一下……不对,是叙一叙师生情分、同乡之谊之类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最起码自己的官帽子哪怕保不住了,外朝大获全胜的时候,也不至于就把自己废黜回家了吧?
只要不是被勒令致仕,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嘛。
当然,咬咬牙做投机分子,跑去城东皇庄给王振跪舔的也不是没有,反正政治这玩意,和股票也没什么区别,一涨一跌,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亏本亏大了的,搭上自己这条命、乃至捎带上全家的,屡见不鲜。
刚刚在金英的主持下完成东阁议事的诸位内阁学士,也是一头的雾水,没辙,金英这种老狐狸,自然是不会给他们丝毫有用的信息的,或者说,这种老狐狸哪怕是真情流露了,也得让人留着三分小心,演技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啊。
所以,看着金英离去的背影,马愉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这几日,去诸位家中拜访的门生、故旧,只怕不少吧?”
坐在他下首的曹鼐和陈循点了点头,坐在他上首的杨溥没什么动作,不过看表情,也是默认了。
“却不知各位有何感想?”马愉继续问道。
曹鼐是个能决断的,不过性子到底是急了一些,张口就道:“也不过是些不知廉耻之人,还有甚么说道?待尘埃落定,该贬黜的贬黜,该杀头的杀头,虽说是水至清则无鱼,可这坏水也不能太多,留下来几瓢,够养鱼的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