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声便是落下此行出山最终的目的。离开这片即将北上的南蛮军队,远去东面天云渐白,由荆州快自蜀地的方向,一支行驶的车队,在数百士兵护送下,过了扞关,再行五百多里,便是进入西川盆地,此时这支队伍正是逃出荆州的刘备、关羽、张飞的家眷,中途在巫县补给时,得知关羽兵败被杀的消息,让整支队伍陷入悲戚的低迷中。
“…娘,你不要哭了,等孩儿长大,练好武艺,定会给父亲和大兄报仇,手刃仇人!”
崎岖的山道上,过扞关之后已是下午黄昏,其中一辆马车上,十二岁的关兴坐在母亲胡氏对面举着拳头双眸通红的说着,更小的关索和关凤抿着唇附和的点了点头:“还有……索儿也会的,娘不哭啊。”
“娘不哭,你们也不要悄悄的哭了,等到了西蜀,没有父亲在身边,记得要好好听叔父的话,不要惹事,知道吗?”胡氏擦了擦眼泪,将两个最小的孩子揽在怀里,她望着卷起的车帘外,秋色已起,过去的一片片林野枯黄,飘了下来。
然后,外面陡然传来张飞之妻夏侯娟的声音:“前面是何人拦路?二嫂不要出来——”
胡氏连忙放开两个孩子,拉开前面的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她前面两辆马车已停下,夏侯娟握着刀柄正在车撵上,四百余名残兵正往前方赶过去,彤红的霞光正从西面蔓延过来,照在这条山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人影,青衫断卦,头戴斗笠,手中拄着一柄汉剑,身姿挺拔的立在这片夕阳下,口中叼着一根草杆,在风里微晃。
随后,吐到地上,斗笠抬起,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我家晋王请诸位夫人、孩子到军中做客,要给面子啊。”韩龙嘴角勾起弧度,笑着轻说道,长剑一转提到了手中,拇指缓缓推着剑柄,寒芒一点点从鞘中露了出来。
“不然,只能带尸体回去交差了。”
四周,五百绿林之士杀了出来,将车队前后的路都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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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的称谓最早文字记载来自于周代的《礼记·王制》:“中国(方位概念,居天下之中)戎夷,五方之民,皆有姓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
随中原王朝扩大,历史、文明融合延伸,自汉朝汉族形成后,地域版图扩张,多有汉人深入偏远之地,或躲避战乱世代定居,西蜀南方多大山连脉,从灵关道起始,至永昌郡所辖闽濮部、鸠僚部,山水相接之间多是当地少民居住。
而这片西南大山之间,各部落有共王,当地汉夷皆服之,便是南蛮建宁孟氏,单名:获,后世有他汉、彝之争的说法,但眼下已经不重要了,随着蜀地战争爆发,受雇而来的蛮王孟获率数洞兵马出建宁,跋山涉水而来。
蛮兵身材壮硕黝黑,身手矫健,常以兽皮为衣,也有坦胸涂抹花纹的身形夹杂其中,提着石斧、骨刀,铁制兵器,如履平地般穿行在崎岖的林野之间,不久之后,下山入南安,这些蛮兵常年居住深山,来到平原城池,多少难以管住手脚,劫掠之事频繁发生,南安县令也有过劝阻,甚至派兵驱赶他们离开,然后……然后,更多的南蛮军队从灵关道出来……
南安县令关闭城门,站在城墙上,夜色深邃,少有星斗,视野的远方是篝火斑斑点点的延烧开来,南蛮数万军队在那边临时驻扎,兽鸣、嘶喊的人声在夜里带出嗡嗡的嘈杂,而大量的南蛮士兵还是就着凉夜在地上、草皮、树杈上熟睡。
篝火摇曳,卷起火星升腾夜空。
一道道露出精壮上身的南蛮,凶猛的挥舞出刀锋,随着兽皮手鼓的节奏之中,围绕篝火高高的踩踏脚掌,不时齐齐发出的凶野呼嗬声,散发出野性、力量的魅力。
附近一顶敞开半扇的兽皮毛毡帐篷前,蛮王孟获从舞蹈中回来,坚实的胸膛还有汗珠淌落下来,从弟弟孟优手中接过野兽头骨制成的酒碗,喝酒的动作间,手臂虬结的肌肉绷紧又舒张开,充满了力量感。他扬了扬喝尽的骨碗,赢来帐前数名南蛮洞主的叫好。
喝彩的声里,孟获大步走到中间坐了下来,此时左右席间的,除兄弟孟优外,有联盟的朵思大王、妻弟带来洞主杨锋、擅长驯兽之道的木鹿大王,及麾下将领金环三结,董荼那,阿会喃,忙牙长等人,较特殊的便是正与孟获大声说话的乌戈国国王——兀突骨,面目涂抹鬼脸,身长丈二(两米多),极为高大壮硕,双腿盘坐,脑袋快顶到帐檐,说话嗓音如金属擦刮般刺耳。
“汉人瞧不起我们……连城都不让进,干脆把这汉人城池劫了,女人、钱粮不都有了?!还去给人打仗做什么!”
“……汉人非软弱无能,既然收了人家钱粮,就该履行承诺,不然让外人看轻我们尼族。”
“你就跟汉人一样迂腐!抢了就抢了,何必向往外人那一套。”
两人说着话,右侧一旁与孟获齐坐的是一名着无袖虎豹短衣的女子,裸着两条结实手臂,一边撕扯烤肉,一边看着篝火周围舞蹈的尼族汉子。偶尔也会微微侧过脸,听旁边的夫君与兀突骨的对话,待双方话语稍停,她撕下一片肉放进双唇咀嚼,目光望着火堆的刀舞,也有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