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之中无数人影混乱的奔走交错的空隙,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直直的倒了下去,高干嘴唇微抖的喊出一声,就被身边的将领拖着向后墙梯过去:“刺史随我来,快跟我走。”
才下到一半石阶,有一列人影从城门那边上来,护在高干的身边的亲卫将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几箭给射死,滚下石阶。对面为首那人身形高大,下颔留有短须,约莫二十左右,行走间,步伐沉稳。
中箭的尸体滚落他脚边,手中弓交给旁边士兵,锵的一声拔剑朝高干走了过去,对面有扑过来,俱都被他一剑斩倒,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郝昭,你敢——”高干身形跌跌撞撞后退,之前混乱中,身上也有几处被误伤的伤口正在流血,此时持着铁剑,看上去颇为狼狈。然而过来的将领并未犹豫,一剑将侧面扑来的士兵削去手臂,铁盔下终于有了声音发出。
“郝某有何不敢!”
生硬冰冷的声音响起时,再次踏上一节石阶的步履陡然发力,高大的身躯直接冲了上去,剑锋高举轰然劈了下来。
呯——
刹那间,高干堪堪才举起的手臂垂了下来,铁剑从手中滑落叮叮当当的在石阶上滑动,他瞪大眼睛,一条血痕自下颔拉到右肩,随后,咔嚓一声,下巴连着一丝血肉掉在胸前,仰倒了下去,就肩甲都被削去小半。
“高干已死,让上面的人都不要再杀…然后开城门,迎温侯入城。”郝昭提过还在滴血的人头,侧脸对跟来的士兵轻声说道:“放心,温侯是并州人,不会言而无信。”
太阳升上最高空,城墙上厮杀沸腾的声音渐小下来,不少人放下了兵器,走下了城头。而原野上,一身金锁连环铠的将领骑马立在军阵前面,望着远处晋阳的城门在阳光里,缓缓打开了。
“厮杀固然勇猛,但少死人,终究是好的。”吕布回头对徐荣笑着说道:“这种方式拿下一座坚城,比从前更有成就…随我入城吧。”
徐荣看着变化巨大的吕布,怔了怔,还是拱手:“温侯请。”
下午,军队入城了。
……
上谷郡。
零零散散的竹简洒落一地,许攸捂着流血的额头,狼狈的跌坐地上,公孙止站在那里,望着他俩,目光逐渐变得冷漠。
万人站立的晋阳城头,豪迈的声音在天光里回荡,高干带着亲兵来回奔走,挥剑:“不要上当,那人不是吕布,尔等立刻回到自己位置,防御西凉军的进攻——”
嘶声呐喊声中,沉默的墙头上,根本无人理会他。
吕布从九原郡随父迁来并州,再到接替父职成为丁原部将有很长的年头,对方英勇善战,在草原上莫大的名头,几乎渗入到整个并州军队每一个人心里,尤其是底层士兵、将校,最为崇敬,毕竟那位飞将不仅仅只是武艺无双,家世更是边地军职,世代沿袭,更让他们感到亲切一些。
然而,吕布自徐州一战后,大多都认为已战败身亡,不少人感到可惜,后来袁绍接管并州,派遣高干领刺史,各种政令大变,人事调派,弄得中低层将校有些忐忑,虽也有人暗中想要哗变驱逐高干兄弟,但终究没有胆气真正动手。
如今站在城头下面,原本该早已死去的人活生生的回来了,曾经一些压在心头的情绪,明面上没有说出,但心里终究有了躁动。
,当吕布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城头万人之中有目光悄悄的望向城楼那边的兄弟,有些放下手按在了刀柄,渐渐期盼着发生点什么,死寂般的沉默。
“兄长……”
高柔眼见周围并州士兵都没有要动的意思,连忙扶住墙垛朝兄长那边靠近过去,心里始终是不安的,吕布的到来,虽然不至于让所有士兵都哗变倒戈,但对于一支军队却是有着巨大的隐患。
“…兄长,趁现在西凉军还没有围城,赶紧离开,去冀州投靠袁尚也好过待在这里。”
“你让开——”
高干一把将自家兄弟推到一旁,压着剑柄怒瞪了对方一眼,这才面向城外望着那道骑马的身影,大喊出声:“不管你是不是吕布,只要退去,我不为难你——”他朝身后暗地招手,让亲兵递来弓箭。
随即箭矢扣弦,缓缓墙后抬了起来,下一秒,弓弦砰的一下颤动。
“哈哈哈哈——”
笑声自城下传去,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的威猛身形,捏着缰绳,单手提着画戟,促马徘徊,目光冷漠的看着城垛后面的高干,黑影急速飞来,吕布陡然抬手朝半空抓握,射来的箭矢停在他额头一尺距离,随后只听‘啪’的一声,箭杆折断,掉在了地上,原野上有风吹来时,百花袍猎猎翻飞抚动,真有一人撼动一座城的错觉。
戟尖缓缓抬起直指对方,暴喝:“某家,不退你又要如何?”
后方,并州铁骑自军阵中出来,在原野上摆开,三万西凉军持盾架矛携带云梯开始朝城墙这边迈出步伐,数万人的脚步声沉闷的踩响在大地,指挥的西凉将领挥舞兵器,骑马跑过军队前方,呐喊:“准备攻城——”
嘭!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