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哗啦,噗噗噗,啪……
反应过来后,他们家的人就开始叫喊了起来,还有试图跑出去的。不过都不用慌着跑了,等他们准备站起来跑,就发现,房顶已经不再继续塌了。
尘土飞扬中,他们还是跑了出来,等到屋里的尘土小一点,他们进去一看,发现在屋里仰头和外边一样,照样能看到夜幕苍穹真好,这等天亮可以晒被子都不用往外拿了。连家具都能晒的到,美的很。
此刻这房子,已经不太适合再叫房子了,毕竟如果只有几堵墙,上面架根木头就叫房子的话,那这房子的定义,未免也太宽了点。
正屋里的房顶塌的就剩下了一根大梁,其他房间也差不多,情况最好的就是卧室。卧室的房顶也没能幸免,只不过塌的地方刚好避开了床的位置,虽说碎土烂木头难免掉了不少在床上,但是终究没有伤到人除了刚才跑出来的太慌,老头的拖鞋跑掉了扎了下脚之外。
此刻周围的邻居们都被惊动了,跑来一看,都是有些愣住了。邻居们对这家的情况也都知道点,在悬赏出来的时候也有人猜测,只不过没证据,也没人敢去挣那二十万都是邻居,那两个罪犯平时表现的还穷凶极恶的,人们都怕举报了万一不是的话,回头钱没挣到手,还有被报复的危险。
现在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肯定是这家安谁惹了人,被人报复了。想归这么想,但是也没人当面说出来。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想得罪这家人。还有人装作好心的劝道,这事有人故意弄的,得报案啊!
六神无主的罪犯家人们此刻一听到这个话,立刻就觉得,得报案。房子塌了此刻已经无所谓,至少赶紧报案让制服们过来,能让他们觉得安心点。
说来也是好笑,平时他们家的那家伙横行霸道,有时候他们还引以自豪,觉得会这样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他们。但是事到临头,他们最先想到的,还是报案,指望制服们来给他们撑腰,害怕报复的人继续又进一步的行动。
至于说进一步什么行动,现在家都拆了,如果真有下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派出所接到报案还没来得及派人来查看现场,又有人报案了。真巧,又一家被拆了。
一家还可能是意外,两家就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派出所的人往上一报,上面的人再一调查,立刻就发现了问题,这被拆的两家,不就是刚被悬赏抓到的那两人的家吗?
于是电话就又打了过来,让人给正审讯的人去说一声,给两个犯人增加压力,让他们快点把该供的都供出来。
至于说家被拆的案子,暂时现场都没查看清楚,没调查清楚,谁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和悬赏事件有关联的。就算事情发生的再巧,办案终究是要讲证据的,那两个人能晚上骑着摩托车公然打人,你要说他们以前没得罪过别人,谁信?
不过家被拆这种事,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挺严重的。
就算两个犯人此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听到这才进来没多久,家里的人都能在屋里晒太阳了,当时脸上也是变了颜色。
不讲规矩的人之所以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们面对的,都是讲规矩的人。如果遇到了和他们同样不讲规矩,比他们更肆无忌惮的人,他们也会害怕。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刚被抓出,刚才一直硬抗着什么都没说,也就说了自己叫什么住那里,结果转眼家就被拆了,要说这不是警告不是威胁,他们自己有点……不信。
现在只是家被拆了,如果他们继续硬扛着什么都不说,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就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至于说幕后主使者是可以在他们被判刑之后给予补偿,但是他们对于幕后主使者能否连他们家人都保护住,可是没多少信心。
说还是不说,现在就在他们一念之间。房子塌的太快,不说的话……看来是不行了啊!
再肆无忌惮的人,心里也有牵挂的东西。除了完全泯灭了人性的东西,只要还能称之为人,为了帮别人掩饰犯罪行为,而让自己家人处于险境这种事儿,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出来的。
仅仅是几分钟之后,就有一个罪犯开了口:“我们是受了白老大的指使,让我们去实验室那里打人的。他说那个实验室的人得罪了他朋友,让我们随便去打几个人,给实验室的老板一点警告,别的他也没多说。”
这位开了口,另一位也没等到制服们多说什么,也老老实实地供出了那个白老大。
既然开了口,那剩下的就好说了。白老大姓甚名谁,干什么的一股脑的他们也都说了出来。
一群已经昏昏欲睡的制服们早就准备好了,在知道了两个罪犯的家被拆了之后,他们已经预计到口供取得不是难题。当时大伙儿就来了精神,有的抓紧机会去洗把脸,有的拿个水果啃两口提提神……
等口供出来,确定了白老大现在可能休息的场所之后,很快抓捕队伍就重新出发。
燕飞依然开着车不依不饶地跟在了一溜警车的后边,他就是要保证自己一直跟着大伙儿,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呀!
“咋了,这是咋了?”
“派出所来抓人了!”
“是不是把麻子抓走了,那混蛋早该抓走了……”
“就是,最好关进去别让他出来!”
“小声点,万一又关几天就放出来咋办?”
“嗯嗯……”
乡间的狗一向是一呼百应,一只叫全村都跟着叫。转眼之间不少人都被惊醒了,接着就有人拎着铁锹什么的出来看情况。
放哨的制服眼见周围影影绰绰的出来不少人,就赶紧打暗号让大家走,里边的人给三个人戴上手铐就拉着朝外跑。
结果等出了通风报信的麻子家的门,大家都有点纳闷没人往这边凑啊!
等听到那些议论,大家就不慌了。
也不知道麻子这混蛋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出来的人一看到是从麻子家抓人,都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甚至还有的人觉得自己靠的近了点,迅速朝后边退到了更黑点的地方。
拿了手电筒矿灯的人也赶紧把灯熄了,居然还有个别大胆点的,找了个觉得够黑够安全的地方,偷偷摸摸的用手电筒帮制服们照路。
燕飞见此对麻子这位的人品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位,还真是人渣。都是一个村的,他能让别人这么恨他,也是不容易啊!
刚才燕飞并没有问出来谁是幕后主使者,那两人敢在省城干出开摩托车打人的事儿,也是胆肥的家伙。虽说挨揍的时候哭爹叫娘的,可是当他们看到制服正在赶来的时候,反而不怕了!
被制服们抓,他们也就走正常程序,根据受害人的情况判刑而已。再说还是受人指使,只要他们不供出主使者,就算判了刑也会得到其他方面的补偿。
反倒是如果没有制服出现,只有燕飞一个人出来狠打他们,他们才害怕。因为如果是寻仇的,那后果就不好说了,平时他们这样的人肯定免不了得罪人,碰到个愣头青豁出去和他们玩鱼死网破,他们也怕的慌。
现在被抓了,那两个家伙立刻淡定许多。趁着周围偶尔闪过的亮光,发现周围人挺多,熄了逃跑的心之后,倒是挺配合的。
为了防止串供,也为了区分开举报人,戴着手铐的三个人分别上了三辆车。鉴于刚才燕飞的举动,加上他不是执法人员,就不能再接触两个嫌犯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燕飞也不着急,他是真无所谓,只要找到这两个人,就不怕他们不供出来幕后主使。进了局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只要开了口,找到幕后主使,就算是晚一点让那主事人随便跑,天涯海角,总有找到他的机会。
到了局里,燕飞等麻子录了份口供可以走人,他直接带着麻子人来到了自己车里。拿出来二十摞整整齐齐的钞票,找了个蛇皮袋子一装:“这是你的,等会进去找个纸笔给我打个收条,证明我的悬赏已经被人领了。”
麻子还有点怕:“大哥,我就这么拿钱走的话,他们俩不会出去报复我家里人吧?”
“你放心,他们俩有没有以后都还难说,我保证顾不上报复你,你就算不走也没事儿。”燕飞肯定地回答道。“给你的钱,走去给我写欠条去。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以后打听着他们的消息就知道了。”
麻子仅仅又犹豫了片刻就不再多问,财迷心窍的他能坚持问一句话就不错了,看着那一个麻袋,他可不是一般的迫不及待。此刻他也‘忘了’自己说过,如果连他都抓来,不让那两人知道他是举报人的话,他就少要两万块钱的事。
让麻子拿上前,两人又回了制服们的办公大厅,燕飞找人要了纸笔,让麻子当着大家伙的面写了个收据。
此刻除了在审讯室的,还有刚才跟着抓捕的人都在办公大厅这边等审讯结果出来,他们还得继续出动去抓人,案子不破掉,都走不了。
现在这些人看着那个獐头鼠目的麻子,个个心里都是又恶心又有点羡慕。恶心是正常的,执法人员对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到局里一游的人,打心眼里厌恶。羡慕则纯粹是因为那二十万,这二十万来的可真轻松,一个电话就挣来了。
至于说麻子身为举报人,帮助破了案子,没人能生出感激的心思来。都知道他是为了钱,和人家真正关心治安的热心群众根本就是两码事。
虽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不过麻子也不傻,现在天色还早,离银行开门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他可没傻到现在就背着一麻袋钱出门。大厅里他是不敢留,但是到了门口的门岗下面,他就找个避风的地方一蹲,看样子是准备蹲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