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方这种“下山摘桃子”的行为,反倒让他轻松了一些,至少这表明,他朱明忠绝不会在这场北伐中置身事外,况且,忠义军的动作,同样也有助于他李子渊北伐京师。
不过眼下的目标就是那隐约可见洛阳城,只要拿下了洛阳,他就可以挥师过河,直取太原,然后出太行、入京师。
到那时,天下谁人不知道他李子渊?
就像在过去,李子渊会避讳曾在朱明忠帐下,是因为他自己亦不耻当初的背叛,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他会主动提及此事,因为他知道,对于世人来说,已经不会再有人在乎他的过往了,人们只会记住他的北伐义举!
待他打下京师的时候,这北伐之功就尽归他李子渊,到那时……谁还会记得当年旧事?
“洛阳城里有什么消息?”
将思绪从遥远的将来收了回来,李子渊向聂夫臣问道。
“回军门,自军门领兵北伐之后,这洛阳城的日城门便日夜禁闭。……目前清军在城外的设有一寨,与洛阳城互为犄角之势……”
一边解释着,聂夫臣一边在地上摆了几个石子,然后详细的介绍道。
“知道洛阳守将是谁吗?驻守有多少八旗人马?”
相比于绿营兵,李子渊更在意的是八旗兵,毕竟与绿营兵交了这么长时间的手,他知道,绿营兵打仗讲究一个“风势”,换句话说他们只会打顺风仗,可八旗兵却不一样。
“现在洛阳城中守将乃是镶黄旗统领刘泽洪,其曾是我朝副将,随其伯父祖大寿一同降清。不过其麾下不过只有两千清军。真正主事的是绿营参将魏胜远,这次军门挥师北上,刘清泰领其驰援洛阳,现在应该是以其麾下的绿营为主,约万余人。”
作为本地人的聂夫臣想了一下,一一回答道。这些情报都是他从旧时友人、同窗那里得知。
听着城中主力是绿营,李子渊的眼前就是一亮,或许能策反也不一定。于是便开口问道。
“哦?魏胜远?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啊?怎会投了鞑子?”
军门的问题让聂夫臣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军门,这魏家也是我河南本地显绅,他本是前朝举子,说来惭愧,末将与他本是同年,且又有交往,当年闯贼进犯时,他亦曾起兵助剿,后来清虏南下,右侍郎王鳌永将其招揽于,随后他便遣散麾下兵将,当起了顺民,后来刘清泰于河南操练绿营兵时,邀请其入幕,助其练兵,其目下为洛阳总兵。”
居然会这么巧?
诧异看了眼聂夫臣,李子渊的心底立即拿定了主意。
“聂将军,不知将军于洛阳城中可有相熟好友?”
洛阳关林,位于一片松柏之,虽说其名为“关陵”,却被称为“关林”,怕与这满陵的松柏不无关系。相传这里是当年曹操埋葬关羽头颅的地方。三国时,孙权偷袭荆州,关羽退走麦城,大义归天。随后孙权害怕刘备起兵报复,将传关羽首级于洛阳曹操处,但被曹操识破,曹操敬慕关羽为人,将计就计追赠关羽为荆王,刻沉香木为躯,以王侯之礼葬于洛阳城南十五里,并建庙祭祀,虽说千百间,这古之皇陵不知多少化为土丘,可是这关陵却是香火日盛,自宋代起,民间对关羽崇拜愈来愈甚。而历朝的帝王也提倡关羽忠君重义的品德,到明代更以为甚,万历二十年在汉代关庙的原址上,扩建关林庙,扩建成占地200余亩、院落四进、殿宇廊庑150余间、规模宏远的朝拜关公圣域。万历三十三年又敕封关羽“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关圣帝君”,由此关羽始封“圣”。
虽说过去的几十年间然战乱肆虐这片土地的,可无论官贼皆景仰关圣忠义,对关帝庙自然不敢袭扰,使得这圣域曾遭受战火的洗劫,如此也令这里保得一方净土。
关帝庙大门与关帝庙一样,皆修于万历年间,虽说没有石碑勒令,但是世人来此的时候,都会遵从着“文官到此下轿,武官到此下马”的规矩。不过因为战乱的关系,这武圣的庙堂却显得有些冷清,鲜少有人问津。
这香火淡了,守庙的庙祝却不能清闲,过去香火旺时,可以靠香客布施为生,现在,这庙祝却只能于林前开垦些许荒地为生,就在这庙祝将要提着锄头下地时,那边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急不徐的蹄声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那些骑在马背上的骑兵皆是身着黑色军装,有些则身穿着黑色铠甲,不过对于见惯了世面的庙祝来说,他一眼就瞧出这些马并不是什么好马。
不过即便如此,待他看清楚这些人的打扮时,那年迈的庙祝立即跪拜于一旁,神情中尽是一副激动之色——这是大明的军队。
“军门,这里便是关帝庙了。关老爷的头颅便埋于此处。”
手持马鞭指着关帝庙的聂夫臣,本身就是河南人,尽管从没来过这里,可并不妨碍他向军门介绍这里。
“此地是圣人庙。我等凡夫俗子岂能造次?”
为首的将军连忙带头翻身下马,那神情显得很是恭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湖广总兵李子渊。如今当江南的百姓为其北伐而欢欣鼓舞的时候,这边一路高歌猛进的他已经领兵二十万直逼洛阳城下。
自从李子渊率领北伐军进入河南之后,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猛进,沿途清廷伪官无不是闻风而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兵进次北伐中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洛阳。
尽管洛阳拥有天险,但却依然挡住北伐大军前进的步伐。半个月前,三万前锋军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了熊耳山与伏牛山,从而打开了洛阳的门户。而充当向导的正是隐藏于熊耳山与伏牛山中的义军。而聂夫臣就是伏牛山的义军首领,他本是崇祯年间的举人,闯贼进犯中原时的,他与乡人结寨自保,清虏入关后,他又举义旗,在山野之中坚持抵抗满清十余年,如果不是因为历史的改变,也就是在今年,他就会在河南总督刘清泰,与山中的数千义军一同身死荒野,全发而终。
而现在,他却为北伐军兵进洛阳立下的汗马功劳,多亏他的指引前锋军才能如此顺利的通过龙门。也正因如此,在李子渊随中军火抵达后,立即邀其与他一同来关帝庙。
当然,李子渊之所以请他来这,自然是有他的目的,他抱拳向聂夫臣邀请道。
“聂将军,你我一同去拜祭关老爷吧。”
“好!关老爷是咱的伏魔大帝,就请他老人家保佑咱们早日把鞑子赶出关!”
虽说顺治五年那会就已经封关帝为“武圣”,可是对于不认满洲皇帝的聂夫臣来,自然不会说什么满人封的“武圣”,而只是用万历皇帝给关帝的封号。更何况“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关圣帝君”本就比“武圣”更为尊崇。
说罢拱了拱手,作为河南本地人的聂夫臣便尽着地主之情,引着李子渊一行进入关陵。虽说关林未为兵火洗劫,但是因长年不见维护修葺,却也显得萧瑟且又有些破败。
一行人通过的碑林来到了大殿,在李子渊的带领下众人依次向关帝像进香行礼。在心中虔诚的祷告着北伐功成的一天。之后聂夫臣等人便开始向李子渊介绍起这关陵的由来。
本身就是读书人的李子渊虽说在出兵河南之前,就已经通过地志了解了这一次,但是他还是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状,而且听得是津津有味。
“聂将军,当年李自成就是从龙门攻取洛阳的吧?”
突然的话语,让聂夫臣一愣,他连忙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