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才同云芳共享了岁寿,小纸鹤劝阻过却没能成功,虞青尘以为这件事不该她来插手,仲怀卿也没有要当恶人的心思,不知道等到云芳五千年度完时,会不会后悔自己毫不犹豫霍霍了的万年长命。
也没有五千载了,去掉修行的千多年和才过去的数百年,三千余年实在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妖族中更是极其尴尬。
虞青尘一次去接小纸鹤的时候,还听说那位同正常人类一样老死的太子已经转世了,算算时间,好像应该长成了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年,黛姝好像犹豫这要不要重新接近,再续前世良缘。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仲怀卿还是想要感叹,草木精灵果然是天道亲儿女,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将寿命同别的生物共享?
就算共享后双方的寿命上限都截止在了五千年,且一方老死另一方也必然死去,那也是开了挂了,太子,啊呸,那一代帝王死后多少人哀思到了什么地步他是知道的。
隐居归隐居,他还不是聋子瞎子,即便唐逸才现在不得不丢下一手打拼的若干事业,同娇妻常年隐居也是值得的了。
有琴声蜿蜒流开,铺了一院月华,淙淙若溪泉击鸣,潺潺同云舒雾散,牡丹亭亭,瑰美丰丽不可攀,海棠带露,娇姿楚楚自动人,红梅残雪,灼灼凌寒暗香隽,抵不过一声凤鸣,清越万里河山。
琴声渐止,再度响起时却是零散破碎,不成腔调,勉强能够辨认的出一二韵律,然而错漏处处,断续无章,稚嫩急躁,在仲怀卿的耳中清晰可见。
眼中染了些柔和,转身便向后院走去,从虞青尘开始试图教导小纸鹤弹琴开始,这样的一幕便每日都会发生,虽说虞青尘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弹奏的多长,他也算得上大饱耳福,才知道无尽岁月堆砌出的能为,究竟是何等惊心动魄。
本来仲怀卿也该多教导一些才是,可在小纸鹤的事上,虞青尘的耐心竟然比他还要多得多,所以居然是虞青尘兢兢业业,仲怀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是偶然指点。
什么,什么情况!
虚乏的身子抽掉不出一丝灵力,之前预备好的所有后手都伴随着那片山林一同远去,不想要披靡一世却可笑的被摔死,咬咬牙,脸上又衰败了几分,才算是碾出了些浮空的乏力。
口中咯到了什么,侧首吐出一颗牙,面无表情。
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将这点儿力量也贡献上去的原因,微薄还在其次,牙掉了想要长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盘腿在勉力控制着方向,下面密密麻麻挤了一堆的野兽平时大可以不管不顾,现在却没有什么余力,被野兽咬死同被摔死一样都算不得一个体面的死法,失败注定的情况下,他还要留上一条命以测未来呢。
结局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无伤生灵的模式穿透攻击了那一个想要挤进来的东西,却并不能带来多大阻碍。
秀长的眉微蹙,抿了抿唇,吐出奇异的腔调,字正腔圆中带有莫名的韵味,不知名的节奏奇异且能够迷惑人心,抑扬顿挫仿若悠远神秘的歌谣,效果却显而易见。
虚空中有灵力缠绕而来,弦一下子稳定了,网状的灵力锁链铺天盖地压往了那个东西的‘膜’,一点一点的将它推离。
这就有用了。
眉尖舒展,像是远山若隐若现的弧度,叠了晨曦朝阳,清晰而又恍惚的美好,眼角那一点柔嫩的粉色鲜亮少许,似春风拂过,十里桃花纷纷绽开零落,沾染了露水流云,暗藏无尽滋味。
推开,然后修复好这一次其实完全没遭受什么创伤的弦,扫了一眼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见却一下子安心许多的夏至,径自离开,唇角含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