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伦拱拱手:“大哥请讲。”
赵洪川眯了眯眼睛,弥勒佛似的脸庞露出一丝凶狠,道:“老三将我的腰牌送了人,我正在追杀那几个人。”
将大兴米铺的腰牌送人意味着什么?
范继道是什么人?是河盗啊!他身上竟然有大兴米铺的腰牌,那就说明大兴米铺与河盗有关联,他们只见见面都要如此小心谨慎,就是生怕旁人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范继道竟然头脑一热就将他们的关系给捅了出去,这几个人能不死么?
王伯伦微微蹙眉,猛地站起身来,喊道:“他怎么这么蠢!”
事情已经发生了,王伯伦明知道赵洪川偏心范继道,自然不能放过这踩低他的机会了。
赵洪川也知道这件事是范继道的错,现在又有事要王伯伦平息,自然是哄着来。
他笑着拉拉王伯伦的袖子,道:“二弟,你先坐下,事情已经发生了,未免节外生枝,咱们兄弟三人得齐心协力,我们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我们三人都逃脱不了。”
王伯伦轻哼一声,坐下身来,缓缓的道:“不是我说老三,他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敢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送人呢!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不足外人道?要我说,老三实在是不足以承担广州府那么大一摊生意。从前离得近还有你我兄弟提点他,如今他走了那么远,大哥你又要去顺天府,他那个直肚肠,还不毁了主子的生意?”
王伯伦说着,他的底气也硬气了,当然了,从前他是吃白饭的官道,今日赵洪川他们却要有求于他了,他自然有底气,所以,腰板也挺直了,说话也不留情面了。
赵洪川纵横商场多年,哪能不明白这点人性?
他认为,自己供养王伯伦这么多年,如今用他,那是天经地义的,怎能容他大放厥词?
他笑眯眯的道:“我已经安排了人从旁辅助他,这件事与尼姑庵命案无关,你无须多管。”
王伯伦抿抿唇,笑了,在当前这个时刻,他正是敛财的好时候,他不会与大兴米铺闹翻,让自己过不舒坦。
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细雨蒙昧,如细线一般的斜斜的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行人身上,来往行人纷纷停下车马看着静月。
“哪来的小尼姑?还不住口!”衙差匆匆来到身边,伸手就去拽静月的手臂。
静月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冷漠的一推,衙差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静月已经怕得过了劲儿,她挺直了腰背,似乎察觉不到身边众人异样的目光,满腔的怒火已经占据了她的身心,此刻,别说是议论纷纷,别说是恶语相向,便是将她架在火上,她也断断不会停下。
“我都不惧别人知晓此事,各位大人何必遮掩!若真有心为我讨回公道,请面对凤阳府父老乡亲!”
衙差一咋舌道:“我知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生死不惧了,可有想过你的师姐师妹,你这般衣衫不整的跪在此处,你要让般若寺颜面何存!”
静月微微迟疑一瞬,看着眼前的衙差,讷讷的道:“大人,贫尼静月,有天大的冤情,恳请求见府尊大人一面。”
衙差咧嘴露齿,和善的一笑,回道:“好好好,大人清早出门拜访王大人去了,要晌午才能回来,师太先随我到后堂歇息片刻。”
静月迟疑着,却发现自己左右手臂已经被两个衙差给搀扶起来了,她刚要挣扎,却被人拉着往衙门里走,一股汗臭袭来,口中被人塞进了一块发臭的帕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百姓纷纷疑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老叟低声议论,道:“这小尼姑有什么元清啊,竟然这么早就跪在这府衙门口。”
一个老妪道:“听说是城外涂山上般若寺的尼姑。”
“般若寺?听说是宋代传下来的古寺呢。”
“不对,我听说唐代就有了。”
“那座尼姑庵很灵验的,从前我陪婆母在那儿求过签。”
“连尼姑庵都能有冤情,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