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酆美、丘岳等人也根本来不及再做多想,如今正要立刻面对萧唐麾下大军狂怒的反击。
从萧唐麾下摆列出的军阵两翼冲出的弓马骑射,以及于中间疾步上前的诸部弓弩手各支部曲的将官喝令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诸部马步弓手张弓、拉弦、觑定的动作一气呵成,伴随着“放箭!”、“放箭!”、“放箭!”等数声响亮的高喝声起,顷刻间,一排排的狼牙羽箭骤然破空而出,挟带起叫人闻之心惊胆颤的锐啸声,掠过长空后,又如同疾风暴雨一般向着刚向萧唐、王焕等人偷袭的官军诸队弩手倾泄而下!
惨叫声、哀嚎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官军弩手便似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了一片。好歹得高俅暗中下令的诸队手持神臂弓的弩手只施发了一轮齐射,萧唐麾下诸部观望的兄弟便立刻做出了反应,否则若是任由对方再拉近些距离齐发施射一轮,只怕在阵前捉对厮杀的一众军将各个凶多吉少。
而此时毕竟年事已高,与萧唐厮杀了许久早已是体衰力竭的王焕又被弩箭射中了腰肋,他眼神恍惚,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终于眼前一黑,随着胯下战马疾奔时的颠簸眼见要坠倒摔在地上。
萧唐纵马疾驱,猛蹿上前,伸出手臂接住了倾倒摔落的王焕。当年堂堂十节度之首,于边庭屡建奇功的军中宿将,此时则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者,他费力的睁开眼睛,隐隐约约觑见萧唐之后不由得惨然一笑,又说道:“老夫本以为两军杀伐刀剑无眼,便是不得已与小友鏖斗厮杀,就算性命这在此处,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是却不料终究要取我性命的却是军中同僚射来的暗箭”
听王焕惨然说罢,萧唐顿感怒火攻心,他立刻将王焕拦腰搀到自己马鞍之上,正要急驱照夜玉狮子疾驰返归本阵再教人速速为王焕救治伤势之前,又将手中錾金大枪用力先前一劈,己方兵马诸部齐动,不是连续施发出漫天的箭雨,诸部庞大的骑阵也挟裹着踏碎眼前一切的势威,直向着前方的官军漫卷而来,势如天崩地裂!
“高俅老贼!老子日你十八辈祖宗!”
不止是杨温那边突然遭受己方官军施发神臂弓而险些毙命,王焕、张开、韩存保等人也俱是险象环生。张开再也不顾对于军中主帅高俅的忌惮而高声痛骂,可饶是奋力挥枪格挡,也只堪堪击落开激射向自己身上要害的弩箭,身上也仍有两处被利矢刺中,他胯下战马也是悲嘶一声,立刻扑倒在地。
就连与他鏖战的竺敬连人带马掼摔到了地上,眼见自己骑乘的战马被七八支弩箭穿透,身上血洞泊泊正有鲜血涌出,竺敬啐骂了一口,下意识的刚要有所动作时,却听不远处同样坠在地上的张开大声喝道:“你小子若想保住性命,就把身子伏低藏在马尸后面!”
竺敬也立刻察觉到激射过来的弩箭密集,站起身来更不易抵挡躲避。虽然伏地时难以做出动作应对,所幸的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官军手持神臂弓的弩手只能于临近手中劲弩射程边缘的地域向萧唐等人发动偷袭,在去势渐竭的情况下,本来穿透力极是劲猛的弩箭亦无法穿透战马尸首再将张开、竺敬射个对穿。否则倘若是百来步的距离蓦的有数百支弩箭一并射来,饶是萧唐与王焕等人武艺高强,恐怕当即也要死伤大半!
方才彼此作对奋力厮杀的双方勇将,如今却要一起躲避官军那边由神臂弓施发出来的利矢箭雨。而徐京、李从吉、项元镇、王文德已败下阵来的节度使,已被向萧唐大军的方向押解过去这才免过一劫。可是他们几人眼见高俅竟然真的如此狠心,喝令麾下军卒向连同王焕、张开等老兄弟在内的军将施射利矢,也是各个怒气勃发,并分别向官军大阵的方向厉声痛骂!
被萧唐麾下猛将擒了,也是技不如人,只得认栽。可是如今却是要被己方统军的主帅高俅残害,这又教心中本来便窝囊激愤的项元镇、王文德等人怎生能够按捺得住!?
而此时仍能催马挥动手中兵刃,尽力格挡劈头盖脸射来的利矢箭雨的,也就仅有萧唐、卢俊义、王焕、韩存保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