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杜壆又是大喝一声,将手中丈八蛇矛往前一引,紧紧追随在他左右的骑众也尽皆呼啸本来,急促而狂乱的铁蹄叩击着地面,激溅起那漫天飞扬的尘土中,这一支一往无前的骑兵又朝着前方的敌军席卷过去。
对于自己的武勇也甚是自信的杜壆虽知萧唐麾下猛将如云,可自问并不输于对方任何一个好汉的杜壆很清楚现在正是宋江哥哥须仰仗他武艺的时候,就算是萧唐亲至,或是由卢俊义、林冲等数山群寇中的好手出来厮杀自己也必须顶住压力拼死出击,遮莫还能胜过敌方几员战将,而重振己方兵马的士气。
可是当杜壆又觑见前方烟尘滚滚,敌方有两个强寇头领各率一彪兵马,从一左一右杀来,再觑清那两个敌将的面目时杜壆也不禁面色立变。
单是一个玉麒麟卢俊义,虽然一身武艺高深,是个丈二钢枪无敌手的奢遮人物,杜壆心说自己与他还有的一拼。可是另一侧却又杀出个与那卢俊义比较很多时候也能争个一时瑜亮的血貔貅史文恭,自己却如何又能胜得!?
然而只迟疑了片刻,杜壆立刻朝着身旁的马军头目大声喝令道:“好生看觑住宋江哥哥那边周全,此处敌将厉害,自有我来与他们周旋!”
杜壆匆匆吩咐过了,立刻又催马疾进,直朝着卢俊义、史文恭那边杀去。而那边眼见也要合兵一处的卢、史二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其中史文恭眉头紧蹙,并冷哼了声,说道:“若是咱们两个并他一个,就算胜了,到时传扬出去,遮莫旁人还道只有你我二人合力才能胜过杜壆那厮。”
卢俊义见说却摇了摇头,说道:“此时不比阵前斗将,战事要紧,这杜壆既然是宋江麾下武艺高强的猛将如今也只得竭力与他厮杀而已,又如何只能因江湖名声而误了军机?”
周遭乱战成一团造船厂内的军健已然来不及再去救火,随着战事的愈发激烈,船厂内的房舍甚至连同停泊在岸边的一些船已然烧得烈焰焚天,烟熏火燎之下,船厂周围被映得便似白昼般一片通明。
而登陆上岸的马步军诸部兵马,也已然发现船厂内的敌军开始重新集结,蓦的一阵低沉绵长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宋江麾下眼下尚未被缠住鏖战的部曲,立刻像潮水一般涌向船厂中心集结而去。
看来宋江情知此处船厂已守不得,已开始打算迅速从此处突围出去,而不至被萧唐麾下源源不断直往岸上杀来的马步军诸部合攻撵杀。
“兀那厮们,还不快缴械投降!?”声嘶力竭的嚎叫,自四面八方响起。萧唐麾下诸部兵马气势正盛,一支支虎狼之师、骠悍之旅杀将上前,有部曲已然开始向船厂那边围堵了过去。
“直娘贼!降你个鸟,你爷爷正要杀个爽利!”
船厂那边当先冲出来一个黑凛凛的恶汉,李逵怪目圆睁,抡起手中两把板斧,便已直抢入前方阵里去,他这个好杀人的汉子手中双斧如飞,不顾凶险,更不管前面敌军多少,连人带马,只顾乱剁!
鲜红的血液溅得李逵满脸都是,又渐渐从他倒竖的胡须上淌落下来,有血珠滴至嘴唇处,尝得人血的滋味李逵更是凶性大发,血灌瞳仁,神情狂乱,声嘶力竭的又高喊起来,又引得一片激血飞溅!
李逵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当真也搅得立足未稳的步卒军健阵型一阵溃动。当年这个水泊梁山上最好杀人的黑旋风,如今也早在江湖中杀出了名号,如今梁山诸部兵马眼见是这个杀星直闯过来,也都明白对他决计不能留半分情面,不但立刻驱使各部兵马冲杀向前,亦有头目喝令麾下弓弩手拈弓搭箭,准备将在阵中乱砍滥杀的李逵觑个正着!
然而除了最先冲杀出来的李逵之外,宋江麾下几员马军猛将也纷纷催马疾进,连同麾下一众悍骑都疯狂的咆哮着,挥舞着兵器,也似是一群眼见要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而抱着殊死一博的打算直朝着对面的敌军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