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赵霆被邓飞一下摔得七荤八素,他好不容易定下神来,哆哆嗦嗦的抬头觑向萧唐,虽然甚是惊惧,可是仍勉强说道:“萧萧相公官、官、官家待你不薄,你又如何会背反朝廷辜负皇恩?”
眼见萧唐面色不善,赵霆不由得又心生惧意,本来他眼见邓飞那眼若铜铃,厮杀时双目也似要喷出火来的凶恶模样而心惊胆战,只是心想自己好歹朝廷命官,终不能向这些背反朝廷的反贼讨饶祈求活命,可他也只是文弱之人,若要义正言辞的发狠话撩拨得眼前这些杀人舔血的草莽之徒性发火起,却也是决计不敢的。
本来杭州城内把守的官军几乎已尽被杀散,可是萧唐却也能听闻见周围疯狂的喊杀声仍旧不绝于耳,那些公然举事的摩尼教众仍在周遭大肆搜捕城内的官吏、富豪,而这个暂时代任杭州知府的赵霆倘若被那些杀红了眼的摩尼教徒撞见,他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的。
赵霆又觑见萧唐目光如电,直向自己凝视过来,他浑身猛的一个激灵,不由的低下头来再不敢与萧唐对视,可是正当赵霆以为自己的性命只怕难免折在此处时,他却听得萧唐对自己沉声说道:“你这厮若仍想保得性命在,就噤声藏匿在我麾下弟兄的行伍中,切莫喧哗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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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赵霆,正史人物,官宣德郎。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四家”的北宋大书法家米芾在《书史》中有载其善能篆书,于北宋末年担任杭州知府,按正史的轨迹中在方腊起义攻破杭州之前弃城逃离。
“这贼子!是甚么时候摸上船的!?”
当座船上终于有人发现张荣的行迹之后,立刻发了声喊,喝令周围的同伙转身过来抽出兵刃要去拦截,可是座船从前到后也不过二三十丈远的距离,张荣发足狂奔开来,又是一纵一跃,须臾间便已冲至朱勔面前不过五六步远的距离!
当朱勔惊觉有异而回头望的时候,却觑见有一人早已擎出解腕尖刀,并且照着他的腿股一刀狠狠搠了过来!朱勔顿觉剧痛钻心,他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声,而离得近些的家将终于抄起刀来,一齐向张荣搠去之际,因忿恨与疼痛的咬牙切齿、面目扭曲的朱勔却觑见面前一刀搠进自己腿股的那个后生小子竟然又呲牙一乐,对着自己露出了意气风发的笑意
已经教张荣冲至朱勔的面前,那些手持强弓劲弩的私兵已不敢再施发箭矢,生怕射出的利箭也将自己的主子射个透心凉,周围的家将抡起的利刃堪堪要切入看似毫无提防之力的张荣时,张荣却抛了解腕尖刀,又是纵身一跃,他一手揪住朱勔巾帻,一手又薅住他腰间束带,随即清喝一声之后,两人的身子便在座船前艄一折,直挺挺的朝着湖水中堕将了下去!
扑通扑通两声入水声响,张荣跃入湖中,立刻又像一条飞鱼似的灵巧游动起来,他只寻觅了片刻,便已然觑见此时正在湖水中拼命挣扎的朱勔,便立即摆动起身体,朝着那厮所在的位置飞快的游了过去。
此时的朱勔双目已似死鱼一般凸了出来,虽然他本来会些水性,可是腿股处已被张荣一刀搠中,不止直感剧痛,惊慌失措时在水中早已是乱了手脚。他也只能够拼命的挣扎扑腾着,不断的有气泡从他口中喷出,并飞快的向上升起。湖水止不住的从口鼻处灌入,更为要命的是,朱勔已隐约看到了那个方才一把拉扯住自己坠入湖心的那个后生小子似是化作了一条怪鱼精,并径直向自己这边疾游了过来!
朱勔被吓得魂飞魄散,又溺了一大口水,可是当他费力的在水中扑腾转了身子,却又觑见船底处有一道白光也往自己这边直扑过来,满心绝望的朱勔探手乱抓,双脚也不停乱蹬胡踩,从自己腿股伤口处涌出的鲜血甚至已教他的眼前一片血红,随即朱勔终于双目翻白,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既然此时朱勔已经坠入湖中,要教张顺与张荣合力在水里拿人,自然也浑如瓮中捉鳖、手到拈来。座船上残存的家将私兵已是搭救不得,船舱内仍有泊泊湖水涌出,片刻久留不得,也只有尽快狼狈的逃脱了去,只能教朱勔被此处拦截的反军所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