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蔡京府邸。
门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蓦的停止住后,府堂内张干办、李都管并未按着以往的规矩教来访的贵客等候传唤,也全无往日对前来拜谒蔡太师的京中富贾官吏那般耀武扬威的架势,而是连连躬身施礼,引请着一个虽年事已高却保养得极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权臣,与另个身材高大魁梧、形貌威武非凡,颌下也蓄着倒髯胡须的权宦往蔡府内堂行去。
当朝殿前司三衙太尉高俅,与贵为枢密院枢密使,在边庭军中亦是大权在握的童贯二人彼此见到了也不由略感诧异。虽然都是得方今官家重新的天子近臣,又是恁般时节大宋朝堂军政大事上数一数二的权臣,而高俅在汴京禁军中营私结党,童贯在边庭行伍中排除异己,彼此间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童贯多多少少也有些瞧不起汴京泼皮出身,只怕迎合圣上却全无运筹帷幄本事的圆社高二,相互来往一直以来也不算密切,是以无论是高俅还是童贯,都不清楚蔡京为何会在此时特意请他们两个一并前来密会商议。
高俅、童贯二人已听得去请他们的蔡京体己心腹报说他的儿子蔡鋆在杭州被亡命凶徒武松刺杀一事。高俅与萧唐结仇多年,经他手下有人传报,也知那武松与萧唐彼此是结拜之交,加上蔡京另一子蔡鞗在时任讨夏副监军的萧唐管护下却不明不白的死在边庭,因那黄口小儿连番受丧子之痛,高俅自知蔡京怕也是绝不肯饶过萧唐,心中自也是幸灾乐祸;而童贯也曾听过武松的名头,只是当年他设奸计意图谋害西军宿将刘法,连带着翟进、翟兴等嫡系将官被剥除官身、驱赶回乡,与刘法亲近的康炯等军中老将也遭他一番敲打之后,考虑到在西军中引犯众怒也会适得其反,当时得刘法提拔时日并不算久,论军职差遣也入不得童贯法眼的武松未曾遭其迫害,如今童贯倒没料到那武松竟如此亡命狠厉,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刺杀了蔡京之子蔡鋆,届时押赴至汴京市曹,判那厮个凌迟碎剐自是免不了的,可是蔡京在这个时候来请自己密议,却又为何事?
皮里阳秋的几句应酬寒暄过后,童贯与高俅各怀心思,在蔡府内李都管的恭请之下去内堂与蔡京会面。以他们两个的城府心机,很快也想到彼此的共同之处:行刺朝廷命官的凶徒武松既然与那萧唐关系匪浅,而他们两个与萧唐又先后生怨结仇,如今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蔡京却在这个时候请他们前来相见,十有七八与萧唐那黄口小儿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童贯与高俅二人也十分清楚,权谋心术更为老道的蔡太师既然已决定出手,要召请他们两个一并出手对付萧唐,遮莫那小儿也要如死期将至的武松那般,已是万劫不复了。
当真是以一当千。
待上前的官军冲到了近身处时,那些擎弓绰弩的禁军未免误伤同伙也都不便放矢箭射伤武松。武松趁机一刀刀猛劈力斩,他双刀刀法本就极为霸道凌厉,每一刀挥出端的是快、准、狠兼备,劲势浑如霹雳闪电,但见刀光闪现、血战八方,武松的整个身形也似化成一道飙风在乱阵中游走,凌厉无匹、狠厉剽悍的刀锋卷过时,金铁相交的铿锵声与利刃入肉的噗噗声不绝于耳,闪电般耀眼的刀芒不止迸射出一串串火花,武松所过之处齐削甩飞的残肢、表情凝固的人头不断颓然坠落在地,围上前去的官军之中有十几人顷刻毙命,后面的步卒见状也看得惊心动魄,一时间驻足不敢上前。
自知今番恐怕不是被杀便是被擒的,恐怕已不可能在留得条性命在,浴血厮杀的武松心中暗念道:兄长与嫂嫂得萧唐兄弟照拂,应已无碍自不必我挂心,只可惜怕是没机缘在和萧唐兄弟、智深兄长、泼韩五以及几山寨中的豪杰相会人生在世不称意,多要遇到些不顺心的腌臜事难求万全,便也罢了,只顾眼前爽利便是
“杀得快当,一了百了!杀杀杀!”
心中慨然念罢的武松突然爆吼一声,浑身激发出困兽犹斗的血勇,只他一人竟然也似是有千军万马的气势。辗转腾挪的快步精妙,他手中双刀闪现出的利芒不断向周围涌来的官军倾泻过去。无数官军面对武松刚猛无对的狂烈刀法只得步步后退,稍闪避不迭的,便要立刻被卷进刀光中撕个粉碎!
陡然间武松的身形凭空而起,诺大的身形直扑向迎面驾马冲来的杭州官将蔡遵,他身形前冲,先是右手单刀猛挥,森寒的刀光浑如一道划破长空的惊雷疾电,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蔡遵当头斩去!
嘶声狂吼,又似咆哮的怒涛。蔡遵眼见武松竟然又所向披靡杀出一条血路直冲向自己,手忙脚乱中他也只得架起手中大刀招架浑厚的力道以硬碰硬,火花漫天溅起,又骤然发出石破天惊的撞击声,武松这势不可挡的一刀直撞得蔡遵虎口流血,身子在鞍马上也坐稳不住,甚至还险些跌翻下马去。然而与此同时武松左手宝刀又舞出了个刀花,宛如一道匹练袭卷而至,锋利的刀锋又指向惊惧不定的蔡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