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宣赞这个丑郡马在汴京时只因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遂因此不受重用,后来好不容易追随萧唐积累了些战功,却又遭高俅排挤给逐出了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去。虽然大宋诸部军中仍有名帅将才,可到底还是有童贯、高俅等奸佞当道,他对日渐糜烂的大宋军政也早已心寒,而那数山共主全羽与其麾下一众好汉对落难的国家将才甚是敬重,与其回去再受佞臣高官摆布嘲弄,留在山寨中与群豪推心置腹,这又有何不可?
可是宣赞、郝思文二人动了落草的心思,他们二人却也绝对不会舍弃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长关胜。
“兄长,你如何与我和郝思文兄弟说这等见外的话?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当年咱们追随着萧任侠南征北讨,尤其是于边庭与那蕃王察哥血战时,便是与兄长共赴黄泉兄弟也只是情愿,回去共吃军法论罪,又算得甚么?”
这边宣赞拍着胸脯朗声说道,随即他又转过身去,朝着萧唐那边拱手说道:“全大头领豁达宽宏,我们兄弟三个领受恁的恩情,眼下只可惜不能报恩,只盼来日能够个酬功报德的机缘。恁与众好汉一片好心,只是我们兄弟几个虽败了,只怕惊动朝廷还是会调将引军攻打贵寨,还请多加小心!”
郝思文闻言摇了摇头,先是与关胜颔首示意过后,又转身向萧唐施礼说道:“全大头领与贵寨好汉,果然俱是义气豪杰,小人只愿与兄长同进共退,却是辜负了全大头领的好意,还望海涵至于全大头领方才所言,小人听来虽是纳罕,可是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自是尽心竭诚,愿随全大头领与贵寨豪杰共赴国难。承蒙全大头领义释恩德,我等三人这便告辞了!”
关胜听萧唐对他的言语一时诧异,可是很快的他却露不屑之色,又又摇头说道:“全大头领虽然杀退了几次官军,可是依我看来也未免忒过好自矜夸了,虽然大宋诸州军司兵事懈怠,致使足下与寨中头领做大了声势,可是前番我大宋对夏国用兵,攻克夏横山之地而使得夏贼失去屏障之地,只得向我朝请罪臣服。
大宋西军多有善战之师,自立朝以来戎卫疆土一百数十余载,亦有无数军中英烈马革裹尸、为国赴难,关某虽不才,也只愿效法我关家先人、西军将门英烈。倘若我大宋真要一群啸聚山林的强寇去戎卫江山社稷可说已是国之不存,民又将焉附?”
眼见关胜对于自己这个听来只是猜想,实则却是准确预言的说法漠然置之,萧唐暗叹一声,心想针对于北地女真诸部崛起,建立的大金国终将悍然南侵的时日虽已越来越近,可是这个预测对于大多人来说也未免仍是忒过匪夷所思了。
自己麾下虽然有萧嘉穗、许贯忠、吕将等人有识微见远之能的谋士推敲目前北地局势的演变,能够隐约察觉到自家哥哥的预测绝非是危言耸听,而于辽东皮岛、保州等地设寨占州,也有许多兄弟会亲身意识到那支白山黑水中崛起的剽悍民族愈发强大的事实,可是在如今信息传递相对封闭,并且又是对未来之事做预测让人感觉难免玄乎其玄。尤其是现在恁般时节,关胜又则能预料到他口中夸赞的大宋西军甚至会被辽国早被女真人打废了的残部兵马杀得丢盔卸甲、大败亏输?
就算是与自己共聚大义的一众兄弟,其中大多绿林习气甚重的好汉当真就确定萧唐所言非虚,都认定金国南侵之事就是定局么?萧唐也很清楚其中草莽出身的好汉酒肆不愿怄滥官污吏的鸟气,只打算过上与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的快活日子,其他那些愿为国家所用的头领先前也都几乎曾遭受奸人迫害。北面有蛮族终将南侵,甚至还能吞并大宋半壁江山?倘若官军一如既往的济不得鸟事,咱们能御敌外辱固然最好,就算是啸聚称霸,与赵氏大宋对抗到底,只顾随着自家哥哥干到底便是。所以对山寨中许多头领而言,到底确不确信萧唐那未卜先知的判断准确与否,这对于他们肯共聚大义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可是这对于关胜而言却至关重要,而且他也不信眼前这绿林数山共主会有料事如神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