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惨烈搏杀的景象蔚为壮观,却是三山强寇兵马长驱直入大肆掠杀,面前的一片尽是人头涌,刀枪闪烁过处扬起血泉残肢,本来自诩本事了得,也甚少把他人瞧得入眼的祝家三子祝彪吞了一口吐沫,他的心咚咚打鼓,首次置身于这等战事惨烈,且己方处于绝对劣势的战事中,他这个一向飞扬跋扈惯了的祝家少主也终于知道怕了。
“三弟,你还在那杵愣着作甚?还不快去保护阿爹!”
距离祝彪不远处祝虎慌忙的打落挥枪打落射至眼见的箭簇,眼见自己的三弟便如呆头鹅一般愣在当场,他连忙又高声呐喊。祝彪浑身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当他转身正要驱马往他父亲所在的太平车那边的方向驶去时,忽的又觑见右侧距离自己约莫百步开外的距离正有个面带獬豸面具的强人头领纵骑驰骋,率领麾下劲骑生生从己方兵马之中趟出一条血路,当真是挡者披靡,大多早已亡魂丧胆的军兵根本拦将不住!
那个贼厮便是那绿林数山共主全羽?
祝彪心中念罢,下意识的,他却快马加鞭,掉头跃出,要趁着那个强寇头领杀至此处时迅速逃离。若是按祝彪以往的性子,未尝不想在乱军之中以一己之力诛杀贼军寇首争个头功,可是剥除掉祝家少主的身份,如今的祝彪本能的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惊惧,来的绿林强寇可不似独龙冈上三处庄子都会忌惮他的身份。祝彪性子再傲,如今却也明白若是与那数山强寇共主撞见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而祝彪刚策马冲出四五十步远的距离,数队强寇劲骑长驱直入,依然杀至他的附近,当祝彪惊惧得四处观望,忽然他双目神色一凝,脸上原本慌张的神色蓦的却被一股妒恨之色所取代,此时他的口中还嘶声骂道:“扈三娘!这贱人与她那扈家庄果然是与那伙草寇苟合在了一处!”
觑见已经追赶上敌军逃出祝家庄的兵马,萧唐不做片刻迟疑,立刻高吼一声,手中陌刀也向前狠狠斩落,驱使胯下照夜玉狮子马仰蹄急奔,两旁的景致顿时飞快的往后倒退。
青州两山强寇卢俊义、林冲、秦明、石宝、杨志、史进、唐斌、张清等一众马军骑将尽皆轰然回应自家哥哥的虎吼,炸起的暴喝声浑如炸雷,先是数千只铁蹄发足扬蹄,叩击大地所发出的轰鸣声直似撼动得整个战场战栗颤抖着!
而梁山军那边宋江倒也不甘落于人后,他把号旗向前一指,杜壆、董平等马军猛将也立刻率众驱驰狂奔,直朝着前方的敌军冲去,诸如刘唐、杨雄、雷横、穆弘等一众步军头领也各自率领所部军健排列成严密的军阵,步步紧逼,准备在三山马军劲骑冲溃敌军阵型之后再彻底碾压歼灭掉敌军的所有兵马。
除了挨了通军棍被暂且押到后阵的李逵,以及宋江、吴用等头领坐镇中军之外,倒还有两人只在策马观望身边的头领尽皆率部冲杀出去。史文恭与苏定一勒缰绳,喝止住所骑乘的因周围的震响而躁动不安的战马。当史文恭遥望见青州两山那边卢俊义似也与一众骑将疾驰奔出,他面上神情十分复杂。在自己终究还是肯点头归降于梁山泊后,史文恭也只是默然不语的隐在军阵之中,还不曾和那与自己又同门之谊,前番却又兵戎相见的卢俊义再做详叙。
先是败下阵来,如今自己也投到梁山寨中落草,见了只觉羞愧恼恨,还有甚话好讲?
宋江倒还真曾打算下令教史文恭、苏定掉过头来引军去对付他们昔日的雇主,也好笃定他们二人是死心塌地的肯梁山寨中入伙。可是眼见史文恭满脸的郁郁寡欢,宋江倒也不强迫,他也知似史文恭这等心高气傲的人物,要逼得狠了往往只会适得其反,要让史文恭只得定下心思在梁山寨中坐得一把交椅,法子还有许多。
何况就算史文恭武艺再是奢遮,如今京东路三山强寇精锐尽出,也不差他与苏定两个。
反观陈希真一伙急欲杀出重围的兵马,前面有调度有方的李助又教贺吉、郭矸、陈赟三将率部押上稳住阵势,虽然有祝永清、祝万年、陈丽卿等人引军突围血战,要杀出重围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双方兵马已拥挤成一团,卡在阵前做着殊死搏斗,陈希真麾下的官军与乡勇也只得冒着周围猛搠过来的长枪钢刀,从正面与做拦截的强寇兵马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