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此时在梁山军那边的营寨中也是杀声震天,夜幕空气中弥漫的的血腥味愈发浓重起来,由四面突然杀出的梁山诸部兵马,就似是一群受血腥味刺激的狼群一般蜂涌着杀向由召忻、高粱氏统领的那伙兵马。
惨嚎声又是冲宵而起,惊慌的召家村乡勇先是在无数锋利羽箭的攒射下哀叫着仆倒在地,整个身躯抽搐了阵随即再无声息。箭雨连射过两轮之后,随着梁山各部头领暴喝令下,数千名等待多时的步军便立刻集如怒涛一般从冲了上去,从四面八方朝着东阿县城西侧军寨帅帐杀将过去!
饶是召忻、高粱氏夫妇武艺十分高强,可他们也只不过是地方豪强出身,连同新投到他们麾下一个姓史的先生也都不是临阵反应极快的将才。眼见梁山强寇各个如狼似虎的杀将上来,而己方兵马应身陷重重伏击,任由着锋利的刀枪摧枯拉朽也似的撕裂自己的躯体,召忻与高粱氏的第一反应竟拍马主动杀将上前与敌军血战,己方兵马的溃势在第一时间没有主将稳住阵脚,军阵也愈发混乱起来。
而同样是距离梁山主帅军帐百来步开外的距离,宋江眼见己方数营头领围住夜袭连营的敌军兵马厮杀,他也不由发狠念道:“果然是那全羽一语中的?杨腾蛟那厮!我好心招募他入伙聚义,却不想是引狼入室,颠倒着要害我梁山!那狗贼撺掇着祝家庄的鹰犬沆瀣一气,也绝饶他不得!万幸那全羽预先示警,军师也有先见之明,否则真要让那包藏祸心的狗贼歹计得逞!”
在宋江身边的吴用则含笑不语,他气定神闲、轻摆羽扇,又摆出副胸腹中藏战将雄兵,略施小计鬼神惊的高明策士范儿来,心中暗付道:那全羽洞烛其奸,料到杨腾蛟是背义小人,的确非凡人也,只是此番也少不得我铺谋设计,联同三山兵马合谋反而大破敌军吾计也算售矣!
本来萧唐知道杨腾蛟暂且投奔梁山入伙,必定心怀鬼胎,会趁着三山兵马与祝永清、云天彪等人所统领的禁军官兵、地方豪强厮杀时暗地里捅刀子害人,再倒戈投向那厮们一边投诚。只是这件事如何要向梁山泊那边示警,却也有些麻烦。
而后萧唐密会宋江、吴用,先是诈说杨腾蛟东平府南旺营出身,因他当地小有些名气,是以在寨中兄弟有知他为人的,皆道他对绿林中人十分敌视,虽为铁匠出身,也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投身官军,只是苦无门路;再者萧唐也说观杨腾蛟言行蹊跷,绝非磊落坦荡的绿林好汉,今番三山绿林联军与陈希真、祝永清等一伙鏖战,只怕若不防备这厮,必有后患。
但是对于萧唐的示警,宋江也只是半信半疑,心中甚至还有一些抵触。双方虽然是友军的身份,可是萧唐质疑自己山寨头领杨腾蛟的说辞又未免有些牵强附会,加之在宋江想来毕竟这铁面獬豸“全羽”与寨中不少兄弟都有旧怨,如今你却又来指摘我寨中头领的为人秉性,饶是你在绿林中名声再是响亮,却不嫌管得忒多了些?
毕竟除了自己对那些所谓荡寇中人秉性的判断,萧唐当时对宋江拿不出甚么真凭实据来说明杨腾蛟必然包藏祸心,定要趁着与官军杀伐之时背反山寨。何况绿林中人入伙结义,彼此讲究的是要掏心窝子、,义气相投,就算你全羽的猜疑并非平白无故,可是你也无凭无据,便捕风捉影的来坏我们寨中兄弟之间的情分,这未免也有些不合绿林规矩了吧饶是宋江有心机城府,可是他与绿林草莽相处的久了,想法也难免会倾向于江湖中人的模式。
可是梁山军中的智多星吴用,他却绝对不是那种人。
便如原著中大刀关胜投奔宋江入伙之后,梁山泊面对单廷珪、魏定国这两个团练使起本州部曲前来征讨的兵马,关胜主动请缨说如若那圣水将与神火将肯降便带上山来,如不肯降也正可由他擒到山寨中发落。可是在关胜引兵下山之后,吴用立刻向宋江谏言道:“关胜此去,未保其心,可以再差良将,随后监督,就行接应。”,就算宋江笑言吾观关胜义气凛然,始终如一,军师不必多疑,而吴用仍坚持道只恐他心不似兄长之心,还是力主再派遣几个头领带领五千人马,随即下山,监视关胜的动向
关胜对先祖武安王关云长的忠义之名引以为豪,不得已归顺梁山后也只盼得日后受招安继续为国出力,宋江对关胜的家世与武名极为推崇,并对他的投效不带半点猜疑,吴用尚且仍对关胜十分猜忌怀疑,更何况区区一个杨腾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