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这边因宋江为被俘的董平亲解其缚、以礼相待,而使得这个双枪将归顺梁山,遂引军赚开城门,董平又迳奔私衙,杀了程万里一家人口,又夺了程婉儿。宋江闻知此事之后一面将程万里的家散与城中居民,又差头目贴告示晓谕说害民州官已除,良民自不必惊惧云云,一面又大开府库仓廒,尽数取了金银财帛、粮草米担以供山寨之用。
而前些时日兵不血刃便取下博州治所的萧唐所部兵马,很快也得宋江派来的传递声息的头目报说东平府治所也已被梁山军攻破。萧唐心中感喟一番之后,很快也发令调拨各部马步军限日下起行,大刀阔斧,赶往东平府地界与梁山军对独龙冈形成夹击之势。
本来张清所部的博州指挥使司下辖的两营马军、三营步军总计约两千三百上下的禁军军健,经过丁得孙、龚旺等在军中素有威望的将官游说有半数左右也肯归顺大寨,其余军健虽然也没有再与青州两山为敌的打算,可是涉及到官匪之间的心理隔膜,仍打算留个清白身份等一些原因不肯随着张清一并归降。萧唐自知这些禁军各有苦衷,是以也只是将他们或是扣押、或是遣散,起码在讨伐祝家庄的战事中博州一路官军也已彻底无法为敌方所用。
肯归顺的博州降兵自然还是由张清担任主将,丁得孙、龚旺担任副将,除此之外,青州两山马步军又经过先后集结调拨,准备赶赴东平府地界的部曲中有鲁智深统领的疯魔营,唐斌、欧鹏、马麟统领的刚毅营,林冲、邓飞统领的天雄营,秦明、黄信统领的奔雷营,史进、陈达、杨春统领的盘龙营,石宝、白钦、景德统领的江南绿林兵马,再加上卢俊义、孙立、朱仝、吕方、郭盛、鲍旭、解珍、解宝各自统领的一营上下军健,萧唐做为主帅,萧嘉穗则为中军军师(只在中军调度隐蔽真实身份)集结了二十七员头领,马步军一万五千余人。
虽说按军令要赶赴至东平府独龙冈的兵力说不上十分势大,可是毕竟并非国战规模,绿林兵马在宋境地界之内行军也不便忒过招摇。至于阮氏三雄等水军头领,在周围并无港汊河泊的独龙冈地界也发挥不出他们最擅长的本领,便率部沿济河走水路北上,行至流经青州地域内的水泊驻守。而孙安、山士奇统领的武锐营则仍暂时驻守于博州治所;杨志、竺敬统领的天波营与徐宁、李忠、周通统领的金枪营集合山寨军师朱武,魏定国、单廷珪以及其余职事头领把守两山大寨。
现在萧唐动用青州两山兵马主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京东西路东平府地界,按说也该提防后方京东东路禁军的动向,只不过目前掌管京东东路诸州部曲兵事的却也是自家兄弟花荣所以也并无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梁山军攻破东平县城,也有仓惶逃出城郭的乡勇残部向西只顾往独龙冈逃去,力图尽快将州府治所失守的消息报与祝家庄知晓
程婉儿眼睁睁看着平素与自己明明有些暧昧,也正是与她父亲同为东平府文武官员的董平又将手中长枪用力一甩,把她父亲的尸首抛到一旁,并转过身子,又一步步的又向自己这边走来。
“你别过来!!!”
程婉儿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也瘫倒在了地上,仍不停的向后挪动着身子,比起亲眼目睹董平杀死自己的父亲的仇恨,她现在的内心却被骨寒毛竖的恐惧感所充斥。
本来惊闻城内杀声大作,又有小吏前来急报梁山贼寇杀入城池,程万里的私衙府邸早已乱做一团,只是还没等程万里喝令仆役收拾齐金珠细软,再携家眷逃出城去,董平却早已催马冲到府邸门前。程婉儿本来还以为是梁山强人突然杀至,也只得仓惶的逃到自己的闺房之中躲避,随即只听得外面一阵喧哗惨呼声起,久后再没个动静,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惊惧出来一觑究竟,却正瞧见董平挺枪直刺,贯穿了她父亲的胸膛!
眼见自己的心上人避之如蛇蝎一般要逃离此处,董平的脸庞一阵抽搐,又疾步向前,沉声喝道:“婉儿,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自打遇见你之后,其他的女子我就再没有一个能看得入眼的!我只盼与你长做夫妻,又怎会害你!?”
董平对程婉儿自然是心倾神驰,近似疯狂的迷恋,而程婉儿却是否又对他这个双枪将曾动过心?
同在东平县城之内,程婉儿眼见董平风流英气,也擅长许多三教九流、风花雪月的伎俩,实则也对他也有几分好感。只是程婉儿也晓得自己的父亲断然不会允许这桩婚事,自知董平只不过是个行伍官将,对他程家来说可谓是门不当户不对,所以程婉儿也很清楚将迎娶自己过门的郎君,绝对不会是这个只在东平府指挥使司中任职的兵马都监。
可是程婉儿却也不排斥董平屡次向她父亲提亲,又时常向自己示好传情,甚至她心中还有几分欢喜。虽然程婉儿也从来未曾有过要与董平暗中苟合的心思,可是现在自己仍是未过门的身份,能得如此一表人才的郎君心无旁骛的追求却也能使她内心有一种微妙的虚荣感得到最大的满足。
只不过如今恁般情形,甚么虚荣心思,还有以往曾对董平的好感暧昧,到了此时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除了仇恨,却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