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又脱下身上的锦袍,披在了董平身上,然后立刻纳头拜倒,董平见了也忙还礼纳拜。
宋江见状心说此事已成一半!又立刻对董平恭声说道:“亡命狂徒,不识规矩,冒犯将军虎威,望乞恕罪。”
董平此时也全然没有往日于战阵上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而也是恭谦的对宋江答道:“小将被擒之人,万死犹轻。若得容恕安身,已为万幸!”
好个双枪将,却是个精细之人,倒也如此上道!
宋江虽然心中大喜,可是面上仍做出副仰慕和善的模样,说道:“小可实慕将军虎威,敝寨本也不愿与将军兵戎相见,盖为有为虎作伥之徒威逼得紧,祝家庄那厮们仗着有官中门路屡次冒犯,敝寨兵发东平府,一来打探得知知府程万里那厮也要受调拨,点拨兵马要对我山寨不利,二来为抵拒来剿的官军,寨中缺少粮食,也须来东平府借粮,并占得城郭只为应对那祝家庄,无可奈何,实无要坏董将军的歹意。”
好歹我也是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程万里那厮有眼无珠,轻慢于我,这宋江确有识才之能,穷酸饿醋、滥污狗官,你讽我辱我,如今我却要教你这厮自食恶果!
董平心中发狠念道,自己爱慕久矣的那个女子的形貌又浮现在心头,本来以为注定无缘分争得,如今却又有机会唾手可得时,董平内心深处的那只凶兽也立刻呲出了獠牙,发出慑人心魄的嘶吼声!
宋江眼见董平慢慢抬起头来,虽然神情恭顺,可是眉宇间却夹杂着一股阴沉的戾气,又说道:“程万里那厮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得此美任,安得不害百姓?若是兄长肯容董平回去,赚开城门,杀入城中,共取钱粮,同御祝家庄,以为报效!”
胯下的烈马惊嘶扑倒,董平也从马背上被颠飞了出去,不但自己的身子疾速下坠,董平感觉自己的那颗心也似在刹那间便堕进无底的深渊。
到底还是中了梁山草寇的计
不久前董平打算擒贼先擒王,驱马直奔着宋江杀去,梁山军中也有几将齐出,各使军器来战董平。董平也不做缠斗,只顾使将出他董一撞的手段来直喇喇的疾往宋江那边杀去,生恐主帅有失,其余强人头领护住宋江周全迅速开始向后撤离。
董平一门心思追赶,自然不知是计,直到他策马疾驰了十几里赶至一处村镇时,自以为梁山贼军阵势四散,比起前番闯阵更为容易一些,也更利于擒拿住虽只做梁山第二把交椅,可是这些时日在京东路的声名实以盖过梁山寨主晁盖的及时雨宋江,是以只顾催马赶的更急,却不料正好撞进了梁山军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早有山寨头领率领一百多个先在草屋两边埋伏,又在村镇内中间的那一条驿路上设下数条绊马索,并用薄土遮盖,只等董平来时鸣锣为号,绊马索便会立刻一并直直绷起。而董平正赶之间,忽只听得背后有人大喊道:“勿伤吾主!”的同时,金锣骤响,两边门扇齐开,伏在地上的绊马索蓦的紧绷,而使得他胯下战马绊倒,自己随着猛烈的惯性也飞离马鞍
狠狠摔在地上的董平抬起头来四顾望去,朦胧间瞧见前面奔出个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的强人头领直奔自己冲来;后面又蹿出个面似银盆,头圆眼细眉单的大汉提着把大砍刀也率些喽啰拦将住自己的退路;左边有个歪戴顶头巾,挺着脯子,手绰长枪的汉子;右面亦有个面相凶恶,提着长刀的彪形大汉两面合围过来董平又号董一撞,乱军中横冲直撞的本事也要仰仗其精熟的骑术与骑乘的战马,如今坠马陷入包围,又怎生能冲杀出去?
兼之方才坠马时又有一杆铁枪也甩飞了出去,董平使单枪力不从心,那四个如狼似虎的强人头领却率领喽啰已经恶狠狠的扑将上来,只鏖斗了几合,只半跪在地仓促的要起身应战的董平寡不敌众,便被七手八脚的擒拿住了,头盔与衣甲皆被剥去,双枪与战马甚至连他背后插的那两面小旗也被几个小头目尽数夺了,有两个力大的头领按住董平,立刻便有人上前用麻绳将其背翦绑了。那些头领各执钢刀,其中又有人高喝了声:“快,将这个厮鸟押到宋江哥哥那里听候发落!”便监押着董平只顾推搡着向前走去
如今身陷敌手,满脸血污、浑身尘土的董平又见周围那几个头领对自己怒目而视,都有欲要发作之色,也知前番闯阵自己也杀了梁山不少人马,此番落到这些草寇手里,却不知又要生受何等炮制折磨好歹董平是个气性高强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些强寇面前露怯,他也只是恶狠狠地向押解着自己的强人头领也瞪视过去,就算到了这个份上,董平也决不肯堕了自己英雄双枪将的名头。
可是这又有甚么用呢?饶是自己击退了梁山贼寇,甚至拿下宋江那厮前去东平城内请功,程万里那老贼当真就肯回心转意,就能高看我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