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唐先是听那个生得刀削般的面庞,身着白甲褚袍的汉子报说道:“小弟祖贯江南东路信州永丰人氏,姓白,名钦,家父曾是信州指挥使司中任职的官将,因恶了上官奔逃出走,流落在江湖绿林,家父曾是督检操习军中棱枪技法的军官,善使标枪杀敌数十步内无有不中,因小弟得家传的本事,便被江湖同道唤作‘飞电锥’。承蒙石宝哥哥收录,又惊闻能与名动江湖的萧任侠共聚大义,自是不胜欢喜,情愿执鞭坠镫,与诸位兄弟共谋大义!”
白钦话音方落,在他身旁的那个面色黝黑,体魄健硕的大汉随即也向萧唐打拱说道:“小弟乃是两浙路处州龙泉出身,姓景名德,蒙道上的好汉抬举唤小弟做‘黑面豹’,江南滥污狗官肆虐,小弟不愿怄那厮们鸟气,只望投奔大寨入伙,却没条门路,天幸得遇石宝哥哥招募道上豪杰,也愿随哥哥做成大事!”
白钦与景德,此二人在原著中的确也未曾表过他们乃是方腊麾下的歙县派系出身,而处州、信州地界又与福建路毗邻,如今在江南摩尼教尚未举事之前倒被石宝先行招募得到,倒也又从江南地域招拢来两个能征善战的强人头领。
萧唐心中甚喜,他也很清楚白钦、景德也是在原著中曾表过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人物,其中以景德的武艺能与赛仁贵郭盛斗得不分胜负,自然也能胜任做一营偏将辅助正将厮杀;而白钦更为了不得,以他标枪的本事不但在书中曾将铁笛仙马麟搠翻坠马,甚至还曾与武艺已大有进展的小温侯吕方先后两次交手不分胜负,而在乌龙岭之战中纠缠在一处,双双坠崖同归于尽
虽说善使的兵械手段不同,不过白钦与景德、吕方与郭盛双双对比起来不分伯仲,何况白钦在原著的轨迹在梁山军与方腊军的征战杀伐中时常与石宝一同出战,彼此配合也端的默契,若是教他们统率一路兵马,无疑也是最为适合的组合。
“倒是石宝兄弟又立一功,又能招揽来两个兄弟共聚大义,既然广有流民前去投奔,看来江南那边一时倒也无须担心官府剿捕,不必似京东路这边要与官军周旋。”萧唐又与白钦、景德推诚叙话了数句,便又对石宝说道。
石宝见说呲牙一笑,说道:“两浙路、福建路治下各处军州的狗官只顾去敲骨吸髓的压榨百姓,除非是绿林豪强打破那厮们的城子,那干孬兵弱将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来武夷山寨触我的霉头,再者密州板桥镇几拨发钱粮资助,在江南那边有梅阿叔、两浙四龙还有白云山庞万春兄弟等人帮衬,要做大声势不难只不过官军那边没甚动静,当时与白钦、景德两位兄弟来往相交时,倒曾与江南摩尼教那干鸟人起了些冲突。”
接连扶起朝自己纳拜施礼的张清、龚旺、丁得孙三人之后,萧唐随即又道:“既已是自家兄弟,自当坦诚相见,这张面具倒也不必在三位兄弟面前戴下去了”
萧唐悠悠说罢,又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獬豸面具。而张清与龚旺、丁得孙赫然瞧见自家新拜的这个结义哥哥生得锋眉虎目、气宇轩昂,也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威武烈汉。
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面獬豸全羽,为甚么要戴着张面具下山走动?
听道上的传闻,有说这全羽早年间在江湖中行走时与人厮杀破了相,便如丁得孙那般面上伤疤特征十分明显,未躲避官衙追查而掩饰真身;也有说这全羽实则生得鬼面槎牙、血盆大口,相貌七分似鬼只三分像人,可是又专要似獬豸神兽那般扶善除恶,这才须拿面具盖住面庞遮丑的;甚至还有传闻说全羽实则生得十分俊美,便似南北朝时齐国兰陵郡王高长恭那般佩戴面具要在战阵中能够震慑敌手各种传闻众说纷纭,可是谁也不能说准那绿林数山共主只以獬豸面目示人的真正用意。
如今张清、龚旺、丁得孙三人觑清了萧唐,方知道上的传闻无一可信。丁得孙先是挠了挠头,说道:“全大头领不,哥哥生得好表人物,却不知为何四处勾当时总要戴着副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萧唐微微一笑,又悠然说道:“兄弟有所不知,我于两线行事,也只得遮住面庞,不可教外人得知我的真实身份,而‘全羽’也只不过是个化名罢了实则我姓萧名唐,承蒙江湖中的好汉抬举,而唤我做任侠萧唐。”
“甚么!!??”
张清、龚旺、丁得孙三人的反应也都在萧唐的意料之中,毕竟除非是与自己一路走下来的心腹兄弟,旁人初闻恁般匪夷所思的真相也不免瞠目结舌。毕竟身为天子近臣,在朝堂中官居签书枢密院事,遥领节度使职事,受开国候爵禄的任侠萧唐竟然是专要抗衡滥污暴政的绿林数山共主,这个消息也未免忒过惊世骇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