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章 唇枪舌剑,却是我只知内忧、不问外患?

水浒任侠 云霄野 3116 字 10个月前

吕将到也曾许贯忠言及萧唐在辽东地域也曾安插势力,只是不知底细,如今眼见自己心头的主公言之凿凿,吕将虽然大概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心说就算金国取代了辽国要南下侵宋,又怎会那么容易教那些蛮夷得逞?

毕竟大宋现在在纸面上对外宣称还有百万禁军,富庶繁华又远胜辽国,加之不久前还与西夏交战尽取横山险地,而教夏人臣服求和,吕将虽然有心造反,可是他也有些怀疑东北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族就算能颠覆辽朝政权,可是灭辽侵宋,却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萧唐眼见吕将面色迟疑,心说按正史中宋廷闻知辽国行将就木,却有不少人要争着棒打落水狗,力谏官家联金伐夺回燕云故地,这般战略看似没甚么问题,可是说到底在宋国朝堂内还是有太多人盲目乐观,反倒忽略了金国的莫大威胁,直到金军南下时将国内奸佞误国、军政糜烂等致命处的那层窗户纸给捅破

念及至此,萧唐又对吕将说道:“毕竟现在中原地界,并非是群雄逐鹿,要争个问鼎中原的乱世时节。我若是正式揭竿而起,届时倘若与宋廷划地对持,只会加剧国家内耗。改朝换代又岂是易事?便是能够做成大事少不得也要至少数年的光景,就算我能够煽动各地早生反心的势力与大宋禁军拼个你死我活,金国如今却已接连大败辽国,气候已成。如果因我之故,只图皇权帝位而在中原拼得个元气大伤,却是给了外贼南侵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吕将兄弟,那你说我到底该算是揭竿而起反抗暴政的枭雄,还是致使华夏江山沦亡的千古罪人?”

吕将眉头紧蹙,面色阴晴不定,只是脸上狷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过了良久,他又向萧唐郑重施了一礼,说道:“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主公,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听闻恁联决了些北地的豪强,占海岛建军寨意图经略辽东,现在北地到底局势如何,小弟还想去亲身经历一遭。倘若真是小弟只知内忧、不问外患,不似主公与萧先生那般皆有阋墙御侮的顾虑便是小弟自命不凡,直愧煞个人!张狂冒犯,还要请主公与萧先生宽恕则个!”

似乎也是因为吕将太过急于成事,随着萧唐一起到了密州的萧嘉穗剑眉微蹙,他立刻站起身来,说道:“吕先生向哥哥所谏之策虽然有可取之处,但你又可曾晓得我家哥哥何为要于官场与绿林双线行事?又为何担着血海也似的干系要在绿林扶持义军兵马?方今朝廷奸佞当道,天下盗匪并起,揭竿而起公然背反朝廷者,诸如河北张迪、河东田虎之流,虽然打着的是反抗朝廷的旗号,可却多是好杀之辈,手下贼兵也都有凶残淫1暴的,贼兵过处百姓受暴虐不过,弃了家产只得颠沛流离。

我家哥哥数度以朝廷官将的身份兴兵讨寇,就是不愿那些自诩为好汉的凶徒肆无忌惮,作恶尤甚于奸官恶吏,只顾祸害无辜良民,却并无一人能有那夺取天下开创太平盛世的器量!背反朝廷如操之过急,要与朝廷抗衡必要有足够的兵马数量、粮饷用度、军械补给方今虽然国家朝廷昏庸,诸如生辰纲等弊政更是流毒于江南诸地百姓,可是现在大宋还没到大树将倾的局面,各地百姓但凡有条活路寻觅也不会做舍命造反的勾当,萧唐哥哥若是一个不慎贸然造反,到时无挽回时只得做逼民作贼的勾当,倘若如此与那田虎等划地自立,祸乱一方的寇首又有甚么区别!?”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可说最适合诠释萧嘉穗的个人理念,当年他与萧唐结识之后肯投到任侠麾下尽心辅佐,可绝对不单单是要助自家哥哥做成造反大事而去当皇帝的。无论北地辽东金国与辽国之间的局势如何,倘若萧嘉穗发觉萧唐野心勃勃,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天下百姓民生,他也必定会背弃萧唐归隐,继续去做他的闲云野鹤。眼见吕将这个前太学生甫一投到萧唐帐下便极力撺掇着自家哥哥造反,萧嘉穗又怎还能坐得住?

而吕将听萧嘉穗出言驳斥,他眉头一挑,在询问过萧嘉穗的名头之后吕将又打足了精神,语气中还有着些亢奋的说道:“哦?原来是布衣剑卿萧先生,小可倒也算是慕名久矣。可是萧先生也须知破而后立的道理,但凡能够改朝换代的枭雄,哪个不是要逆取顺守?为天下苍生谋福祉,那是守天下时才该做的事,枭雄者,顺者生、逆者亡!唯要遂大志而通权达变,先登绝顶之位再行仁义之事!历来开国之君,多为枭雄,又有哪个是只靠仁德打下天下的!?

便是不题主公在朝堂上的地位,只说在绿林中的名望,张迪、田虎乃至王则之流,又怎配与主公相提并论?人言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要做成大事自然要心狠手辣!萧先生所言造反大事操之过急时,反要教百姓遭刀兵之祸,但是小可却要问萧先生:难道我等就任由诸地奸官狗贼压榨欺凌百姓?现在不是该造反的时候,那又该是甚么时候?主公既然在绿林中扶持起了数支义军兵马,便是背反朝廷的重罪,恁般官是贼、贼是官,官不官、贼不贼的又要厮混到甚么时候!?”

虽然都可说是才识过人、满腹学问之人,可是襟怀豪爽,度量宽宏的萧嘉穗顾虑得更为全面,是以他向萧唐谏策以后大方向的战略目标时更为稳妥一些。可是性情有些偏激的吕将却是个激烈的造反派,两个人的性情与理念有所差池,一相见争论起来也针尖对麦芒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