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投军征战以来,先后曾萧唐在帐前肯誓死效命的将士,都会感念他的恩德,因为他们也都很清楚自家哥哥,自己的主帅会与他们一并同生共死的去浴血奋战。萧唐心想自己如果真的置康炯、郝思文、韩滔、李永奇等一众将士的死活而不顾,以他们的性命与换取自己的名望爵禄,那么必然会使得其他诸部将官心寒齿冷,便是与自己共聚大义的一干兄弟的人心也会立即散了。届时连自己的心腹嫡系都将分崩离析,又谈何能够一改大宋军政,试图在靖康之变时力挽狂澜?
而且虽然察哥有韬略雄才,是个有机会将其杀之,则务必早些除掉的劲敌,宋夏两国也是杀伐不断,可是事实上起码在未来几年之内,无论是察哥还是夏国兵马都不会对萧唐乃至整个大宋构成任何威胁。
如今东路种师道、种师中那边已经率部攻克横山诸寨险地,失去了天险屏障的夏国至此也彻底陷进被动的局面而面临亡国之危,至此的确也不得不再向大宋请和臣服。若是没有后来的江南方腊起义、联金伐辽的事件的发生,发迹于宋夏战事的童贯没有将注意力转向江南、燕云,并调动镇戎西陲边庭的西军将士征战南北,也必然会继续逐步蚕食夏国疆土,察哥这次能够借助兵势将萧唐、刘法等人逼入险境,可是届时他面对国势日趋衰竭,恐怕也将无力回天。
萧唐又想到后来国势已弱的夏国欲乘金、宋对抗之际扩疆土,在初期同样也不甘处被金国压制而出现了些军事摩擦,可是若没有金军南侵灭亡北宋,夏国能否又挺了一百多年直到被蒙古灭国还是两说,如此看来现在趁机诛杀察哥,反倒会是自己来说反而会得不偿失。还有一点察哥倒也说的没错,不顾那些战友袍泽的死活,萧唐的确不是那种人
待察哥被收押至城垒之后,萧唐与一众将士只是略作庆贺,便立刻又与刘法调度兵马,按部就班的将城垒内的百姓向南迁移。而夏国诸部大军后撤三里,随着期间夏军之中也有游哨兵马见到宋兵护送着百姓车仗南行,也都是冷眼旁观、按兵不动。
可是两日过后,城垒内的百姓已尽数迁移,萧唐也正与麾下诸部将官商议于何时何处同夏军交换人质时,忽然有军健来报说有三千余胡羌、吐蕃等边地族民打扮的兵马,也不顾宋夏两军的口头协议,此时已经奔至城垒南面一里处。
锋利的钢刀仍架在察哥的脖颈上,武松、牛皋、花荣等人率领残部也已先后赶到了萧唐的面前。牛皋最先疾步奔来,并兴冲冲的嚷道:“若非哥哥手段高段,我等焉能成事?如今总算大功告成,不必受夏贼遏抑,教俺只怄鸟气!”
待牛皋又朝察哥望去,他双目一瞪,冷哼道:“你这狄戎鸟王猖獗得紧,如今却不还是落到俺哥哥的手中!?”
察哥见牛皋是个粗直的莽人,也浑没在意,可是他的目光又从武松身上掠过,随即又停留在生得英气俊俏,身上还挎着铁胎弓的花荣时,忽然开口说道:“方才一箭射死本王战马的,便是这位将军?得麾下报说先前我军先锋围追堵截住一拨宋军以及数千宋民,却个玉面宋将策马绰弓,引弓连发,一时间反倒使我部万骑惊愕莫敢向前,随后激战中那宋将抽矢千余发,直到血流至肘,却以一己之力射杀我军儿郎无数,比起当年王舜臣也是不遑多让当日那员宋军,莫不也是你?”
花荣轻哼一声,他斜眼乜向察哥,说道:“不错!都是我花荣做下的,我追随萧唐哥哥征战南北,日后战场上相遇时,自然再教你领教我的神箭手段!”
察哥听罢也不以为意,他缓缓点了点头,又朝着与萧唐走到一处,同样生得胸脯横阔、骨健筋强的武松望将过去,口中喃喃说道:“这个萧唐,果然也收拢了许多能人猛将肯为他卖命呐”
待萧唐与武松等人合兵一处,并押着察哥缓缓走出真去,周围夏军任谁也不敢拦阻,人马到处,前面也立刻让出一条路来。而吴玠、呼延灼、关胜等将官也各自率领残部,吩咐余下的军兵与伤重的将士往城垒的方向退去。待萧唐押着察哥距离城垒不过百步时,城中也立刻有两营军兵出来迎接,城垒上欢声雷动,连同着城内百姓欢呼声也是此起彼伏。
那些在城垒内的百姓有的放声大笑,有的喜极而涕,按说这些宋民乡勇连同着家小大多都不愿意卷入惨烈的战事,这些小民只求能够养活全家老小,与自己的妻儿亲人太太平平的生活在一起。可是这些日子下来他们险些尽数被夏军如狼似虎的军兵屠戮,经历过生死险境的他们至少现在也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