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大喝回应,他策马向前,昂然立于萧唐的身侧,此时在呼延灼身后的数百名经连番惨烈的厮杀而余生的连环马重骑兵已然也都披上沉重的铁马,胯下高头大马也尽厚实的马甲所覆裹,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脸上也只露出一对眼睛,一双双眸子中也有熊熊杀意在燃烧着。
“率连环马将士从正面破阵冲阵!”
“未将遵命!”呼延灼沉声应罢,旋即高举手中钢鞭,并嘶声长嚎道:“连环马!列楔形阵!冲锋!”
轰然有力的回应声中,数百名连环马重骑手中骑矛高高耸起,直刺长空,呼延灼又是一声暴吼,手中钢鞭再往前用力一劈,率先策马冲了出去。数百名重甲连环马先是扬起马蹄缓缓小跑。杂乱的马蹄声也变得愈发整齐响亮起来,伴随着激溅而起的碎草灰尘越来越多,连环马骑众也开始全力加速,紧紧随着呼延灼朝着夏军大阵疾冲而去!
萧唐旋即也催动胯下火赤块千里嘶风马仰蹄疾冲,他挥舞起手中錾金大枪,又厉声暴吼道:“其余人皆随我冲锋!摧锋破阵,杀夏贼!救兄弟!”
“遵命!”
吴玠、武松、牛皋、花荣、关胜、翟兴、翟进、朱定国、宣赞、彭玘十将并着燕云骑射与数队马军锐士也轰然领命,旋即立刻追随着萧唐催马疾进。饶是对面聚集着不计其数的夏军,以孤军直攻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看似以卵击石,可是只为了险中求胜,甚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有人不惜粉身碎骨,仍是毅然决然的朝着敌军大阵猛冲过去,阳光透过层层阴云照射在所有宋军将士身上,但见如血残阳,悲壮激昂。
萧唐等人循声望去,却见吴玠早已面色从容的站在一旁。而吴玠略作沉吟,随即又道:“萧节帅,率部奇袭敢死士做殊死斗,确也是生死难料的凶险勾当,未将既然跟了节帅也自然要一心到底。只不过我还有个兄弟唤作吴璘,与未将自幼习研兵法,也打熬骑射枪棒的本事,而末将以良家子的身份在泾原路入伍从军的时候,我那兄弟因年纪尚小便留于水洛城家乡故里。
未将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做些人情,托泾原路军司中职事相公参我兄弟于军中谋个出身,也能随着未将继承家父衣钵,于边庭混出个名堂来。此番奇袭甚是凶险,倘若末将折在此处,还望萧节帅念在未将于恁帐前肯竭力效命的份上,抬举我那兄弟在军中参个职事,蒙萧节帅厚恩,末将死而无憾。”
吴玠沉声说罢,他忽的瞧见萧嘉穗、花荣等人瞧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他微微一笑,略微压低了声音,又说道:“我也知道恁几位因何事对我心怀猜忌,我自然不是直言快语的直人,更不是甚么恭谦敦厚的好人,可是凡事也能拎得清楚。若说起来,家父少年从军,因肯拼死奋战,受尽千万的苦楚与凶险才从一介寨卒乡兵擢升至禁军指挥使。在我看来他就是个纯粹的好人,宽容大度体恤部下,待袍泽同僚吃亏的宁可都是自己,可是就因为他忒过仁厚慈悲,致使御下不严吃了败仗,便是吃了上官责罚也只得自己苦苦生受,直到一次战事因冷箭丢了性命,空有身本事,在军中一直都是默默无闻
我敬慕家父肯为国家效死的行径,却又不愿重蹈他的覆辙。一旦有人危害到我的前程与性命,我不会做个逆来顺受的好人,甚至会去做个手段歹毒的恶人,可是从始至终,我也都没忘却我是个要靠舍命杀伐去建功立业的军人。”
吴玠一席话刚说罢,萧唐微微阖目,旋即意味深长的说道:“前事不必去想,起码在此时此刻,随我出城奇袭的军中同僚,都是齐心协力能以性命相托的战友兄弟。”
虽然翟兴、翟进等人不知吴玠与萧唐一众人话中含义,可是此时夏军攻城在即,只怕敌军刽子手也已经磨好了屠刀,准备对康炯等人下手。是以翟进立刻喊道:“若不是萧节帅,我等与刘经略前来也不可能挣扎回来?如今萧节帅主意已定,我等自然愿拼死相随,不负我西军儿郎的根本!”
在旁的的朱定国也凝声说道:“西军精锐,自然不能任由察哥率军再肆虐下去,不止是城垒之中,于我等身后的军寨县镇尚有不知多少百姓要遭夏贼祸害!为了康将军等被俘的袍泽,为了我大宋无数边庭军民,我等也正要一雪前耻,勉力报国!”
萧唐眼见武松、关胜、吴玠、花荣、翟氏兄弟、朱定国等一众愿随他奇袭灼热的将官各个面色决然,双眸中战意也都野火一般熊熊燃烧着。城外夏军悠扬嘹亮的牛角号声也已经蓦的响起,萧唐也立刻从身边军士手中接过錾金虎头龙牙枪,并断然大喝道:“备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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