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劳苦功高的战士们应该好好休整,现实的压力下杨明志不得不从老兵中选出一些精明强干者,以充当向导。
至于谁能成为运输队的核心,杨明志果断想到了第21游击旅。
他在夜里令旅长菲奥多洛夫报告,旋即下达了送粮食的命令。
菲奥多洛夫没有丝毫的顾虑,他更是信誓旦旦的说明:“我发现,我们的队伍都是战斗部队。而合格的军队应当有专业的后勤兵,正巧我们在那边的时候,就被德国人趋势着作为后勤兵。请您完全放心,我们会把本职工作做好。”
事到如今,杨明志对于菲奥多洛夫和他的弟兄们已经完全放心了。
一切正如菲奥多洛夫所言,整个游击共和国依旧精力充沛的年轻男人,莫过于他麾下的近两千号人。
论到后勤人员,罗马尼亚人的表现也很不错。
布里马尤和他的罗马尼亚人,就会打呆仗,还容易溃逃,倒是运输物资一直任劳任怨。抱着这样的心态,杨明志干脆把投降的罗军也暂且编入第21游击旅,由菲奥多洛夫指挥。
特殊的运输队连夜向鲶鱼村集结,待到八月五日早晨六点,他们启程向西。
八月五日,天亮的似乎比之前早了许多,这是非常反常的。
早晨五点,晨号唤醒了依然昏昏欲睡的人们,娜塔莎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她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又感受到糟糕的腰疼。
作为一个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浑身难受。更糟糕的事,她难受的日子是每个月初。她可以打仗比男人更英勇,唯独这件事勇武不起来。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忍耐着,以迎接新的征途。
“亲爱的,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渡河后着凉了。”
伊戈尔善意的问话,惹来娜塔莎的一阵烦躁。
“哎呀,我平安无事。不要再问了!我现在很饿,给我开一个罐头。”
“好吧!”
他们在莫济里缴获的牛肉罐头即成为私人物品,娜塔莎佩戴着金星勋章,更是迫使没人跟她抢。
普通士兵和难民的晚餐,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土豆。大家匆匆吃完,又在科夫帕克的号召下,开始了磨蹭的前进。
只是这一次,经过了晨会的讨论,兵团确定了一条看似非常靠谱的行军路线。
原来,白罗斯和乌克兰,存在一些天然的地理边界。
斯洛韦奇纳河,它是普里佩特河的一条宽阔的支流,乌白两国也以此河作为部分的边界线。
在晨会上,兵团的粮食问题依旧是热议的话题。
兵团于凌晨四点,突然收到了指挥部的电报。电报声称,一支有着四百多匹马的综合运输队,将在早晨六点从鲶鱼村出发。指挥部乐观的认为,运输队将在八月六日下午,抵达西部铁路线。
运输队的目的地,是以河为名的渡口城镇斯洛韦奇纳镇。因为地处偏僻,该城镇的德军守军必是非常稀少。杨明志遂给与伞兵旅泰普诺夫任务,即抽掉一个整编营,加入运输队,并成为战斗中坚。所以,营长雷切夫又是临危受命。
如此一来,运输队的总兵力就高达两千五百人,战斗力也颇为强劲。
科夫帕克等人对上级的这番周密操作大喜过望,接下来,自己这边也不能过于磨蹭。可惜,他和巴尔岑都不知晓部队的确切位置,瞧这茫茫大森林,只有指南针指认基础方向。如果单纯单招指南针指引去走,很可能还会绕远路。
在权衡一番后,科夫帕克还是决定稍稍绕远一些。
所谓部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只要向南走,找到的最近一条河流,它必然就是斯洛韦奇纳河,只要沿着河畔顺流而下,就必然能找到那个会和目标的渡口城镇。
这个路径绝非这么简单,它还有另一个优势。所谓河流两岸很可能分布有村庄,部队占领村庄一定能得到粮食补给,哪怕补给只有一点点,也能激发起整个队伍的士气!
整个兵团向指挥部发去电报阐明自己的决定后,遂开始向南移动……
德军根本不知道游击队的位置,他们也没有派出侦察兵到远方搜索,而是在城镇的高处布置些观察员,时刻抱着望远镜不放。
如果不出意外,德军根本无法找到游击队!
因为在接受平民时爆发了乌龙事件,乱战的密集枪声,在德军听来即是南方的闷响。
整个城镇紧张起来,德军团长富勒终于在下午弄清了游击队的大地位置。
“他们居然开枪了,他们在打谁?”
团参谋猜测着回应:“可能是那些平民?我早就听说游击队对乌克兰人并不友好,我的上帝,他们可能在屠杀平民。”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既不愿意为斯大林战斗,也不愿意逃走,而是作为我们的顺民。游击队认为这些人都是叛徒,所以全部杀了。”
“哎呦!真是太疯狂了。如果他们进攻我们,岂不是……”富勒感觉到更大的威胁,他旋即下令进一步增强部队的城防建设。
枪声暴露了游击队的位置,富勒也因此有了主心骨。他赶紧给师部发去电报,继续向师长请求增援。
他并没有得到新的增援许多,所谓的援兵还是那五百个乌克兰的伪警察,这些人已经走在的穿行森林的路上。
反倒是富勒的电报令这些援兵大为震惊,他渴望的援兵的确在前进,畏惧于被游击队打伏击,他们的行动突然变得磨磨蹭蹭。原计划援兵会在次日上午抵达,以当前的速度,能拖到后天。
如此一来,科夫帕克不进攻利尔楚奇镇是非常正确的。
德军在城市一圈挖了大量散兵坑,又挖掘了折线形的战壕。德军官兵以构筑半永久野战工事的心态来制作他们的战壕,他们甚至用找到的麻绳编制起了伪装网。
他们注定无法等到苏军的冲锋!
八月四日晚,科夫帕克兵团带着五千余平民,艰难的趟水通过普里佩特河的支流乌博尔特河,成功抵达对岸。
普里佩特水系广大,大部分的支流水深不到两米。
如果兵团顺利打下利尔楚奇镇,不但能掠夺一番物资,也能经过桥梁迅速过河。战争中,对某些城市的争夺往往就是争夺其连带着的交通线。苏军无论如何不可能几个小时就拿下利尔楚奇,反倒会严重的损兵折将。
所以即便淌水过河令人浑身难受,为了早点回家,任何的困难必须忍耐。
所有人,无论是否情愿都必须跳入一米深的河水里,大家踩着满是砂石的河床,艰难的向对岸入冬。
河水的温度不高,这加剧了渡河的困难性。好在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大家纷纷上岸了,就是大家愣是淌水走过五十多米,大部分被冻得有些嘴唇发紫。
比起这个,湿漉的衣服成了巨大的累赘。尤其是队伍里的女难民,她们穿着传统的袍子,如今袍子沉重不堪。孩子们的情况也非常糟糕,许多人干脆浑身湿漉。
刚刚登岸,一些人就背靠大树坐下来蜷缩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他们只想坐着让身体好受一些。
娜塔莎也经历了这一切,要强的她上了岸,已然没有停下脚步。
“亲爱的,你感觉如何?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很多人都坐下来了!”伊戈尔关切的问。
“不碍事,我要继续走路,这样身体才能暖和。再说了,这里并非绝对安全!”
娜塔莎竭力拧了几下衣服,尽量将河水排除。她的感觉的确非常糟糕,随着走动,衣服上已然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
比起几天前的淋雨,这点水又算得了什么?她们没有收到任何部队扎营的命令,没有命令即为继续执行行军的命令。
的确,科夫帕克丝毫不打算八千人就停在岸边。
他急令部下:“我不管你们用怎样的办法,所有人不准停在河边。立刻督促停止的平民继续走路!”
湿漉的衣服如同铅块,整个队伍磨磨蹭蹭的又走了一多半小时,终于在晚上八点,即天行将黑透时停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