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志下令发动这次进攻多少有着应和头皮强行进攻的意味,既然进攻了,彻底摧毁火车站,是他认定的最大任务。
但是,诸如萨林奇金这样的政工人员,他们非常了解放一座城市的重要性。如今,整个战场依旧是德军采取主动,尤其是当前南俄的局势,德军一路猛攻,明显就是要攻破占领斯大林格勒这一铁路枢纽的。游击共和国只能以解放列奇察,来振奋整个苏联低迷的士气。
战斗自下午五点全面开始,到了六点钟,泰普诺夫已经打进了火车站,并和守军展开激战。大部队也进入城区,逐个建筑逐个房间的进行清扫,在付出一百多人伤亡代价后,以风卷残云之势,占领了三条街道。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战斗已经完全变化成巷战。
赫兹曼所做的最怀打算,就是和苏军打巷战。他以德国人的严谨之风,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好了巷战的部署。
说来也是非常的悲哀,主要用来打巷战的部队,竟然是那些白俄罗斯人组成的警察团。不过这些人战斗意志基本是令赫兹曼比较放心的,至少远比那群一触即溃的所谓民兵强太多。
且说被破了阵的“民兵”,当嗷嗷叫的苏军战士杀过来后,有不少“民兵”干脆举手投降。投降的举动并未换来苏军的怜悯,反而更容易被刺刀戳死。
在蒙受了苏军的打击,以及德军督战队的打击后,有九百余“民兵”撤到了城内。留守城内的部队知晓这是自己人,所以没有选择开火。可是他们也根本无法指望这群“民兵”守城。
“你们也是白俄罗斯人吧!都给我停下来防御,即便是你们逃了,斯大林份子也会毙了你们!”一名警察团的营长悲愤的吼着,可惜“民兵”还是向着北方狂奔。
战斗在街巷中进行,德军在城里也布置了几门战防炮,它们发射爆破弹,这就是他们最后可以倚仗的防御火力。
少量的德军官兵和大量的伪军官兵,他们的兵力还是过于稀缺。即便很多人躲在建筑物中,通过预制好的射击孔向苏军阻击,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近卫284师的两个主力团,即便是人员战损的严重,其精华犹在,战斗力也有所保障。最关键的是他们手中的某些特殊武器——rpg。这真是绝妙的巷战神器!
“rpg手,遇到敌人火力点就发射,我们的弹药充足,什么也不要担心!”身先士卒的叶甫根尼如此命令部下,他所在的第二团亦是处于最先锋的位置。
就目前来看,巷战明显是苏军占优,在用rpg和无后坐力炮持续打击,到了六点半,部队已经占领了五条街道。
最先锋的一个连,他们已经伤亡了近一半的弟兄,因为完全处于亢奋状态,根本没有人在乎自己的生死。他们和进攻的上万名士兵一样,只在乎能否迅速解放列奇察。部队打到这里,只要再沿着这条宽阔的水泥路进攻,很快即可打穿整个城市。
苏军进展之快,德军和警察团的崩溃之快,完全超出了赫兹曼的想象。
当子弹就在其本人头顶嗖嗖而过时,这位一战的老兵、二战的师长,竟突然勇敢起来。
“先生们!都停下吧!”
他大喝一声,十几个狼狈不堪的参谋旋即驻足。
参谋长焦急的说:“师长,我们现在必须撤!再不撤说什么都晚了!”
“撤!就知道撤!副师长还在火车站那里指挥作战,我们的战士还在和敌人巷战,难道就只有我们撤走?我现在决定了,我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作战!”
“你真是糊涂!”参谋长呲着牙,质问:“难道,你以为前师长施耐德死了他就是英雄?呸!你是师长,你必须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们在外地的部队会跟着跟着崩溃,整个707师也会撤编!”
“我……”
赫兹曼又突然犹豫不决,他看着自己紧握的手枪,一气之下竟将其狠狠摔在地上。他仰天长叹一口气,“唉!通讯员!”
“到!”
“给副师长发报,令他们放弃火车站。所有能联络上的人,向西北方向撤退!”
撤退的命令不仅仅是向着火车站的德军守军发去,无线电波也令列奇察周围的部队所获悉。
赫兹曼下达的撤退命令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它是一记惊天巨响,整个白俄罗斯南部的一票德军都为之震颤。因为,一座被德国占领整整一年的城市,居然要被一群“游击队”给攻占了!
“炮位后架设好,每个阵位相隔至少二十米!把弹药箱都打开!”
多罗宁一遍遍的发号施令,他欣慰的看到自己的部下动作都非常麻利,多达三十个阵位的迫击炮阵地在理想的时间内建成了。
苏军的装甲卡车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数以千计的苏军步兵跃跃欲试,大家都知道进攻之路必有人牺牲,现在没有人对死亡有哪怕一丁点的恐惧,他们活像是一大群只进不退的战争机器!
与此同时,德军也注意到了树林那边的异常,守卫火车站的两个营长,以及两支警察营,都意识到苏军将要主攻这里。
他们如实的向自己的指挥官赫兹曼汇报了这一糟糕情况。
“真正的战斗终于要开始了!”赫兹曼平静的感慨,他的内心实际就如同飓风肆虐的海面,心脏狂跳不止。
他坐镇在备用指挥部的地下室内,双手托着下巴。城里的发电站已经停止工作,两盏照明用的煤油灯着凉他桌案前的一张地区地图。
突然,火苗剧烈晃动起来,一些尘土也从天花板上落下。
“已经打起来了!”他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因为他知道,军事部署已经完成,能否成功阻击全赖部下的艰苦抵抗了,除此之外其本人的作用已经可以忽略。
苏军的炮轰已经开始了,颇具讽刺的是,苏军的迫击炮是德军的,炮弹更是德军的。仅仅在上午,这些火炮和炮弹还都是德军装备,德军指望以它们捍卫防线,不曾想,仅仅几个小时居然成了苏军的利器。
泰普诺夫先不急着记功,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大量被炸翻天的泥土。
那里就是德军的步兵阵地,他甚至能看到德军微弱的反击火光。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火车站旁仓库燃起的浓烟,其浓郁程度可比依然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厉害多了。
泰普诺夫又给多罗宁发去命令:“德军建筑起火,那里必有重要目标,向着那里开火!”
趁着炮兵调整诸元的时刻,泰普诺夫下达全面进攻命令。
就这样,十五辆装甲卡车带着强烈的引擎轰鸣前进了,两千名步兵组成进攻的三角型阵型,就跟在卡车后面。
卡车的货物已经卸下,取而代之的是站着的两名机枪手。机枪手的弹药非常充足,使得卡车本身就是一个移动中的机枪堡垒。
泰普诺夫所部的进攻之路有一千五百米,所有战士都有牺牲的觉悟,却不曾想到,牺牲来的竟然如此突然。
德军的四辆突击炮,它们忍受着迫击炮弹灌顶的打击,不得不从埋伏地脱离。在移动过程中,一辆突击炮的履带竟被震断,户外是大量横飞的弹片,车组即不能修理,也不敢出舱,只能抱着头,希望不会炮弹灌顶。
所以,有三辆突击炮躲开了炮火打击,三个车组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丑陋的苏军装甲车,当即展开反击。
突击炮的75毫米坦克炮,它打到五公里外的目标完全没问题。而且它低矮的造型,倾斜的装甲,令它的战场生存能力很不错。
三辆突击炮瞄着各自的目标开火,结局显而易见,苏军有三辆装甲卡车在轰击中当场被击毁。
“糟糕!”泰普诺夫并不吃惊,他早就知道德军有突击炮的,而且突击炮的工作也确实是这个。他对牺牲的战友非常惋惜。
苏军对此也是有准备的,那便是无后坐力炮的平直轰击。固然这些爆破弹头对三突子的装甲不一定奏效,打得内部人员震伤昏阙,还是有可能的。
然而,苏军又付出了三辆装甲卡车损失的代价,苏军的反击炮火才到来。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上攻击一个相对较小的厚装甲目标,多达二十门的无后坐力炮,向着一个目标发动齐射。
“就算你的装甲厚实,车体低矮,能承受二十枚弹的轰击吗?”泰普诺夫念念有词,他举着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一辆三突子,被一大团烟尘覆盖。
苏军的炮兵又迅速装填,纷纷调整炮口向着下一个目标自由射击。
那辆成为众矢之的的三突子,它中了五发弹,除了一发被倾斜装甲弹飞了,其余四发都打在侧面装甲上。这些几乎没有穿甲能力的高爆弹,其巨大的冲击波不但炸碎了负重轮、炸断履带,还将其掀翻过来,就如同腹部朝天的乌龟——它已经没有作战能力。
幸存的两辆也在遭遇苏军炮火的点名打击,它们都中弹了,得益于倾斜装甲都把弹弹飞。
此时此刻,德军步兵因为战防炮在苏军迫击炮打击下伤亡较大,不得不开始收缩防线,所以,孤悬于外的两辆三突子,完全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