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郡王妃看着她直笑,季瑶深也对着她笑,不过心里倒是直打鼓。
“你叔父说,你难得来一趟,想要留你小住,也好跟家里的姐妹们相处。”
“劳叔父挂记,是小女的福气,有机会和姐妹们相处,小女求之不得。”
郡王妃笑吟吟的挽着她走出世子院子,丫鬟们立刻簇拥而上,季瑶深的丫鬟们立刻跟上,她们可没忘记小姐的交代。
郡王妃挟着季瑶深离去,将蒋家人晾在那儿,蒋茗婷臊得脸都红了,气恼的直跺脚,嘤咛一声就要哭闹起来,蒋大太太忙扯住她,“女婿在屋里,不知他爹跟他说了什么,还是又动手了,你不先进去看他,在这儿发什么脾气。”
蒋大太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剜女儿一眼,蒋茗婷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我去看看世子,娘您和婶娘们自便。”
“嗯,去吧!世子被他爹教训了一顿,心情肯定不好,他娘刚刚不知在里头又跟他说什么,要是世子朝你撒气,你千万得忍下,可不好跟他闹起来。”
蒋大太太殷殷传授为妻之道,蒋茗婷听她娘开始重复了,忙打断她,“世子伤得重,一会儿服了药就要睡下。”
“那你快去。”蒋大太太如是说,却见女儿不动还站在面前,不由疑惑不已。
“您不放心,我怎么走?”蒋茗婷垂眼看着母亲挽着自己手臂的手。
蒋大太太这才讪讪的放开手,让女儿离开。
没一会儿,就有郡王妃身边的丫鬟来道,“蒋大太太,我家主子留瑶深小姐小住,你们带她的丫鬟回去收拾东西,收拾好后,再把人和行李一并送过来。”
蒋大太太点头,领着季瑶深的丫鬟回去收拾东西。
季瑶深的一个丫鬟待收拾好东西,蒋家要派车送她们去郡王府时,她才提出要去瑞瑶教分舵送信的要求。
蒋大太太自然不会拒绝,她就想家里人和黎浅浅往来密切,可惜人家没给机会让她们攀结上去,现在有机会接近,她怎会不答应?
不过很可惜的是,黎浅浅还是不在分舵里头,一问之下才晓得,季瑶深被接回家后,叶庄主便派人来接她们去温泉庄子玩。
蒋大太太略感失望,不过就算黎浅浅在,进去送信的是季瑶深的丫鬟,蒋家的下人还是只能在门外候着。
黎浅浅接到季瑶深的信同时,也收到刘易传来的最新消息。
“郡王夫妻两个反目了?”
“是。”负责来送信的鸽卫略腼腆,这一屋子都是女人,叫才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略害羞,说起话来有点小声,脸色也红红。
黎浅浅看着好笑,却不敢笑出来,怕伤害小小少年敏感的心。
“他们为何反目?”
原来郡王打了世子一顿,就已让郡王妃颇为不满,不都说了,去客栈工地纵火的是世子那个亲信自做主张的吗?郡王揍儿子干么?然后今天郡王又当着她的面说,他自己不只一个儿子,这是要干么?打算要换人做世子?
郡王妃紧抓这一点,要求郡王立誓,绝不会改立世子。
郡王却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想换人做世子,为何要被妻子这样要求?再说,他堂堂一个郡王,妻子凭什么如此要求?是不是觉得自己生下了嫡长子世子,就觉得自己功劳甚大,所以可以这样要求他这做丈夫的?
“那现在呢?”
“本来郡王令郡王妃养病,内宅事暂由二奶奶来处理,现在是直接明令郡王妃禁足,二奶奶负责掌家务,而且还加了一句,就算蒋姨娘扶正了,也还是由二奶奶当家,听说蒋姨娘听闻后就昏了过去,还见了红,侍候的人请了大夫来,大夫说她小产了,因月份尚小,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了。”
水澜郡王府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了人的,城里多少人家盯着瞧,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引人注意,不过由于之前郡王发狠清理了一堆人,现在留下的这些人,自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外头的人,虽想收买他们,也只能得到一些无足轻重的消息而已。
不过世子命人去温泉客栈纵火,结果被人当场活逮的事,倒是没多久就闹得人尽皆知。
衙役都押着犯人上门认人了,当然是瞒不了人。
坊间众说纭纭,有说世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温泉客栈的东家,没给世子夫妻面子,世子要求入股不想付钱,那个东家没点头,世子便恼了,这才命人去纵火烧了客栈的工地。
也有人郡王父子之前去工地视查,工头们忙着赶工没空对他们父子溜须拍马,引起世子大为不满,回来后越想越生气,这才派人去给工头们一个教训。
另外还有人说,郡王父子相中温泉客栈,想要收归己有,不想跟什么股东、东家他们合伙,所以放火烧了客栈的工地,打算烧死那些工人,让工人们找东家去闹腾,然后他们父子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猜测很多,每一种说法都有不少人支持,不过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说词里头,郡王父子都是别有居心的坏人,之所以会如此,大概是因为世子那心腹已经招认了。
官衙里的大人也许相信心腹的说词,但广大的民众们眼睛却都是雪亮的,世子和郡王可都有投钱在温泉客栈上头,他一个下人就敢指使人,去把主子的产业给烧了?说不是主子授意的,谁信?
至于世子为何明知有投资在里头,却还要放火去烧?不是有人说了吗?世子虽有投钱在这上头,可钱不多啊!也就是说,就算工地烧毁了,他的损失也不大啊!好歹让他出了口气嘛!
郡王听到外头的种种流言,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去看长子,郡王妃看到丈夫满脸怒气的来了,急忙上前相拦。
“郡王爷,消消气,儿子已经伤得不轻了,再折腾下去只怕就要变残了。”
“残就残了!本王不只他一个儿子。”
闻言不止郡王妃一个人呆住,蒋茗婷及躲在暖阁里的蒋大太太妯娌几个,也全都傻住了。
蒋大太太她们是来探望世子的,乍然听到郡王这等言语,全都愣住不知如何反应了。
什么叫不只他一个儿子啊?郡王爷这是看世子不顺眼,打算要换个儿子当世子?
蒋大太太为女儿女婿忧心忡忡,几个妯娌倒是眼睛一亮,姐妹共侍一夫虽是美谈,但女方多少会被人诟病,可是若为世子兄弟的妾,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被蒋二太太她们硬扯来的季瑶深坐在角落里暗皱眉,这几位舅母真是心思单纯啊!心里想什么,脸上全都表露无遗,还真是单纯。
想想蒋家的几位表姐、表妹们,季瑶深心说,真不是她要看低她们,她们的心计真要进了郡王府这样的后宅,要能安然活过一个月,都算命大的了。
不要看蒋茗婷过得好,就以为人人都能在郡王府内宅玩转得开,蒋家女儿几多,谁像蒋茗婷这样,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没有掀起大风浪。
她看到黎二老爷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蒋茗婷还能把黎二老爷勾上床,世子明知她如此,还能把人纳回家,现在就等着把人扶正。
说起来,今天算是她头一回正式见到蒋茗婷,可老实说,蒋茗婷跟她相像的相差太多。
只能说世子和黎二老爷他们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把蒋茗婷当成心头肉娇宠着。
世子也许把蒋茗婷当心头肉,但对郡王来说,这女人就是个祸害,想到世子至今就她生的那么一个儿子,郡王就觉头疼欲裂,他是真不想孙子出自这女人的肚皮,可有什么办法呢?世子其他女人就是没能传出好消息。
郡王让人把屋里所有人清出去,包括郡王妃,以及待在暖阁里头的那些女人们。
蒋大太太她们被赶出来,虽是有些不平,但好歹郡王还有话跟儿子说,要真连话都不想跟他说,那才叫惨呢!
郡王妃倒是很平静,只问,“妾身也不能听吗?”
“不能。”郡王爷很不客气。
郡王妃也不觉被打脸很难过,只是平静的扶着丫鬟的走了。
蒋茗婷倒是想留下来,不过看到郡王爷一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她便知道,郡王爷虽不说,但心里肯定清楚,是她出的主意,她不觉自己有错,不过郡王爷是长辈,她身为儿媳妇,不能不给公爹面子。
虽然是出去了,可她不打算离得太远,想就近待着,也好偷听他们父子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