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庄凝文,也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做见证,以证明他没有出卖洪门利益。
阵势确实有点悬殊,但吴小正无惧。
一上谈判桌,他就会有足够的自信。
“各位领导,欢迎来到长市。我受美国洪门致公总堂委托,来就五祖祠的动迁一事进行洽谈,这是那边传过来的授权委托书,请过目。”
双方坐定后,吴小正就直奔主题,并没有说任何客套话。
这又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姿态。
可他这种架势,却让对方有点不习惯。
按照体制内的习惯,就算是商务谈判,也是先寒暄一番,客套一阵,说说漂亮话,然后才慢慢进入主题……
像吴小正这么直接的,他们还很少碰上。
对方负责主谈的是长宁区的王世庆副区长。
这是必然的。
对于侨办、统战部、致公党的那些领导来说,他们之所以到场,是为了防止此事恶化,影响团结。至于具体的解决方案,还是得由当事双方来协商。
因此,既然这是长宁区惹出来的麻烦,那就还是得由长宁区来解决。
王副区长此时就在想,洪门所委托的这位代表实在是太年轻了一点,根本就没有谈判经验。
不过这样也好。
越是没谈判经验,就越是容易被说服。
于是他开口了:“小吴,我可以叫你小吴吧?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跟洪门是什么关系吗?”
这也算是谈判桌上的一种心理战术。
一句小吴,只要对方接受这一称呼,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气势会低上几分。
不过他错了。
“王副区长,这是在谈判桌上,如果你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那么请叫我吴先生或者吴小正,否则的话,今天的谈判就到此为止。”
“还有,我跟洪门是什么关系,似乎并不重要,我只需要有这一纸授权委托书就足矣。”
吴小正扬了扬手中的委托书,直接怼了回来。
王副区长:“……”
他顿时感觉,自己似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对面这位年轻人,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吴小正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若不是老爷子解惑,他还真没想到,伍老爷子之所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他来处理,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开始有点佩服伍老爷子了。
不愧是活了近百年的人精。
五祖祠这事对他来说,原本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他顺手一推,就轻飘飘地甩掉了。
如果自己处理不好,责任就在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处理好了,他顺手推一下,又成就了提携晚辈的美名。
真是好算计!
可吴小正现在没退路了。
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不但得接手,而且,还得处理得非常漂亮才行。
他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事情的处理方式来。
这事要想处理得很完美还真有点难,关键是其中的利益关系。
对于长宁区府来说,他们现在希望的是两种方式。
一是拆迁补偿,这是最简单的。
可最简单的方式也有问题,那就是拆迁补偿是有统一标准的,政府没理由单独对洪门的资产给出太高的补偿,否则容易引起其他业主的不满。
二是择地重建,这稍稍有点麻烦,但也还在政府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这种方式也存在问题。
那就是建于二十年代的五祖祠,是位于长宁区的最繁华地带。择地重建的话,位置上肯定不会有那么好了,这样一来,还是涉及到一个地皮差价补充的问题。
这也需要和地方政府去交涉。
而对洪门来说,五祖祠就是一个象征,一个纪念之地,对大家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原地不动。
就算要拆,纯粹的经济补偿其实是没意义的,洪门那么多人,大家随便捐一点,就比补偿的那点钱多得多。
因此,就算要拆,也得择地重建,才能勉强接受。
但还有一点,那就是就算择地重建,政府也应该给出让大家满意的补偿,才能给洪门上上下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么问题来了。
政府给得起的,跟洪门昆仲所期待的,因为统一补偿标准的问题,这中间肯定存在较大的差距,这需要吴小正去协调。
而且,好好的五祖祠,却被迫迁移,这对洪门上上下下的人来说,还存在着一种精神上的伤害,这种伤害,并不是可以用钱来弥补的,也需要吴小正想办法来解决。
利害关系算是想清楚了,可如何完美地来解决,吴小正还是无法想出万全之策。
再多想也无益,还是先跟长宁区府的人先接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