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李道长却没有送客的意思,反而问道:“之前,贫道与白师兄曾向沈公子许诺,若是沈公子能再现旧梦,可应允沈公子一桩事。不知沈公子可想好了,是哪桩事?”
本来,白师兄是答应替沈云寻找“九姐”。不想,被沈云一口回绝了。于是,白师兄改为答应替他做一桩事。
正所谓,人妖殊途。沈云根本就不想跟这一道一妖再有半点瓜葛,闻言,摆手又婉言谢绝:“道长客气了。在下已在梦中受益多多。再者,已在宝观打扰多日,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道长?”
李道长是金丹真人,怎会不知他的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知道了白师兄的身份,被吓到了,恨不得能立刻撇清关系,断了往来么?
呵呵,不要说白师兄的病根还未完全去除,就说你只是一介凡人,往不往来的,轮得到你来做主?真当白师兄,还有本座好脾性啊。
他未作声,只是垂眸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碗,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沈云看得分明,心里直打突——就知道,这一道一妖不是什么好东西。
罢了,已是泥足深陷,能应付一时,且应付罢。
当即心思转得飞快,清了清嗓子,笑道:“那么,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道长抬眼,又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状:“沈公子,但说无妨。”
真信你,那就死惨了!沈云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他画的下品平安符,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在下想请教道长,哪里能买到同种品质的符纸和朱砂墨。”
李道长拿起平安符,不禁联想到,那夜在无名小山谷里,亲眼看到此子摆下三才陷兽符阵,眼波流转,心道:难道他真的会画法符?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此符是出自沈公子之手?”
沈云当然不会承认:“在下哪里会画符?此符是在下偶然所得。它关乎在下一个朋友的去向。在下发觉此符的符纸与朱砂墨是市面上少有的货色,想来定是出处不同寻常,所以,想跟道长打探一二。”
李道长不再疑心——就说嘛,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画出二阶下品法符来?再加之,他知道沈云近段确实惹上了一点小麻烦。说不定真有朋友去向不明呢。
“贫道对符篆也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贫道知道有个地方,售卖这种品质的符纸和朱砂墨。”
不就是二品符纸和朱砂墨吗?好办得很,哪个坊市里没有这两样?
沈云接连走了两遍心法,已是极限,便睁开眼睛。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不但四肢僵硬的感觉消失无形,而且体内的真气也较之前又凝实了一丢丢。
做个梦,然而,再一觉睡上八天八晚,功力便有如神助,突飞猛进……上哪里再去找这样的好事啊!
他从床上起来,啧啧的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沈云,这样的好事,你能接连碰上两次,且知足罢。师父,还有钱师尊都说过,习武在于勤,荒于嬉。如今看来,运气也有之。但,机缘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你可不能老指望着天上掉陷饼。
正在嘀咕着,从外面飘来阵阵粟米粥的香味儿。
心念一动,他听到了老罗从正殿里出来的脚步声。
呀,嗅觉也比之前要灵敏了许多。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一碗粟米粥的香味儿!沈云摸着自己的鼻子,呵呵轻笑——这鼻子,比得上在牛头坳村时,家里喂的赶山犬阿黄了。
一想到牛头坳村,他心中的喜悦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豪情取而代之。我,沈云变得更加强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鱼肉的山里娃。
仇,我要报!
九姐,我定能寻回来!
还有,师父,师门历代的心愿,我肯定能实现!
不多时,老罗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进来了:“沈爷,您多时不曾进食,不能吃太多,喝一点儿,先垫垫肚子。”
“好。”沈云接过来,慢慢的喝着。
老罗一直守在旁边,咧着嘴笑着,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总共就只有大半碗,很快,粥碗见了底。老罗上前,双手接过空碗,乐呵呵的又出去了。
沈云站起来,消了消食,也出了门。
他特意留意看了看院子里的千年白果树。
只过了八天,老白果树长满了生绿色的嫩叶,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