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恍然想起了自己顺利嫁进崔家,崔大夫人那复杂的目光,二夫人超乎寻常的欢喜,还有崔临这句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
她皱着眉头,手中的扇子也停下了了,望着小榻上的崔临,心事重重。
到了要出去的时候,顾明珠才知道崔临是想待自己去离着安平镇上不远的白云观。
她忙让人准备香烛和贡品,又吩咐小葵戴上钱银捐香油钱,却被崔临笑着拦住了:“不是去上香的,那里香火不算旺盛,好在风景极好,尤其是夕照之时,最是秀美,一定要带你去瞧一瞧。”
顾明珠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我也纳闷郎君若是真要去上香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自来上香都是赶早去,才能显示诚心,没有个日头过半了才去的。
她又偏头一笑:“阿宁这会子怕也是无趣,不如带上她一道过去吧。”
自打这一次来崔府,崔宁早早已经跟着老夫人回了安平,只是她变得更是寡言少语,没有了先前的活泼生气,众人坐在一起说笑的时候,她却大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看来郑媛的事对她的打击还是不小,又没有很知心的姐妹可以说话,难免更是孤僻了。
顾明珠看着也是叹息,所以想跟崔临说说,戴上崔宁一道出去,也能散散心。
崔临看着顾明珠笑道:“夫人安排便是。”
话语带点轻佻和调笑,也有对顾明珠的亲密。
这话若是寻常夫妻之间说一说也不觉得有什么,偏偏是从崔临口中说出来,让一旁的小圆和大方瞪大了眼,好半天才低下头去,却都是在咋舌。
果然男人结了婚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从前郎君哪里会这样,这实在是教人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崔临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吩咐他们两个去准备马车接了顾明珠与崔宁,自己骑着马往白云观缓缓而去。
盛夏的午后还是酷热难耐,崔老夫人打了会叶子牌,也觉得困乏,便让她们都回去午歇,自己让琴娘陪着去房里歇下了。
顾明珠与崔临的院子里种满了垂柳,房里也摆上了冰盆,她让阿碧开了窗,湘妃竹帘放了一半,微风习习倒也不觉得那么燥热了,她半阖着眼在小榻上躺着。
小葵悄悄进来,在小榻边拜下:“少夫人……”
顾明珠睁开眼:“怎么样?”
小葵脸色却有些复杂,低声道:“祠堂那边摆了席面,郎君还不曾回来,婢与大少夫人带来的福儿,二少夫人贴身的金巧说了一会子话,便回来了。”
“琴娘子是老夫人娘家颍川荀家的娘子,是老夫人幼弟荀三郎的庶出孙女,父亲娶得是陈氏女,膝下只得她一女,很是得看重,只是才养到六岁,颍川闹大疫,荀三郎一房大都染了疫病故,只留下她这么一个孤女无依无靠。”
顾明珠听着,淡淡道:“荀氏族里便不曾打算抚养她?如何会送来崔家了?”
世家大族不比小门小户,便是父母双亡,族里也有族亲长辈,多半会让她寄养在那一房里,也不会轻易将娘子送到外姓族中来。
小葵低声回道:“婢也是如此问的,金巧姐姐却说,是因为老夫人怜惜琴娘子的缘故,她自幼失亲,才与族里说了,接了她到身边照拂教养。”
顾明珠蹙了蹙眉,便是再怜惜也没有把别家娘子带到身边教养的道理,除非是另有缘由。
只是小葵也打听不到别的了,想来便是真有什么缘故,也不是这样轻易能够打探到的。
而至于郑媛的心思,顾明珠隐隐有些察觉,却没有表露出半点,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崔临回来的时候,顾明珠刚起了榻,笑着迎着他,递了:“让人煮了醒酒汤。”
崔临俊美的脸上微醺,看着顾明珠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一会带你去个好去处。”
顾明珠一愣,外头日头正大,晒得地上都是白花花一片,崔临是要去哪?